第292章 对号入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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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子抱着平板，凑近屏幕，看了干妈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用的是那个账号的腔调，慢，稳，一字一顿：“干妈。”她说，“小橘子想你了。”
周蕊坐直了一点：“哎，干妈也想你。”
“但是，我不说。”她接着说，语速不变，尾音往下沉，停了一下，“小橘子希望……干妈……能对号入座。”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蕊笑出了声，笑得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半截，一只手撑着桌子才没摔了。她笑得说不出话，指着屏幕。
顾川在旁边全程录了下来。
周蕊把这段视频保存了。后来她设了个闹钟，铃声就是这一段。再后来工作室活儿最忙的那阵子，早上被“小橘子想你了”叫醒，比咖啡管用。
周蕊是第六天下午回来的。
回来之前，家里接到了电话。小橘子从接电话起就知道了。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顾川去开的门。周蕊站在门口，晒黑了一圈。小橘子在客厅，坐在地毯上，没动。
她背对着门，继续摆玩具。摆得很专注。周蕊换了鞋，进了屋，把箱子往墙边一放，站在客厅中间，看看听听，又看看那个背影。
“我回来了。”周蕊说。
“嗯。”地毯上的人应了一声，还是没回头。
周蕊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也看那些玩具：“这是在摆什么？”
“排队。”她说，“它们……排队呢。”
“排给谁看？”
她不说话了。周蕊也不催，就蹲在旁边看。小橘子的手慢下来了，慢下来，停了。然后她极不情愿地扭过头，看了周蕊一眼。
就一眼。她把头扭回去，嘴瘪起来了。
“过来。”周蕊张开胳膊。
她绷不住了。玩具一推，人扑过去，整个挂到周蕊身上，脸埋进她肩膀，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话。周蕊没听清，问：“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湿了，一字一顿，把话说完：
“干妈，你回来得……刚刚好。”
“哪儿刚刚好了。”周蕊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草莓都要坏了。”
“草莓……没坏！”她急了，挣扎着下来，跑去厨房，踮着脚，指给周蕊看那个玻璃罐，“妈妈做成了酱！就等你了！”
那天晚上，全家吃了草莓酱抹面包。酱是小橘子亲自抹的，抹得极厚，厚得面包都看不见了，抹完她递给周蕊第一片，说：“最大那颗，在里头。”
周蕊咬了一口。甜的。她慢慢地吃着，没说话，把那一大片吃完了。吃完她说：“还行。”顿了顿，“有点酸。”
“酸？”小橘子紧张了，“酸的……不好吗？”
“酸的好。”周蕊说，“酸的想家。”
吃面包吃到一半，出了一件悬案。
小橘子忽然想起了她的行李安排，问：“干妈，鸭子呢？”
“什么鸭子？”
“鸭子。”她说，“我装的。黄色的。给你……洗澡玩的。”
饭桌上安静了。周蕊放自己解释。
“鸭子……”周蕊组织语言，“箱子太满了，鸭子……没装下。”
“为什么装不下。”小橘子不放，“我的纸巾，装下了。”
纸巾和鸭子，一个大都装进去了，凭什么另一个装不下。周蕊理屈词穷，最后做了坦白：“是干妈偷偷拿出来的。怕它丢了。”
小橘子放下手里的面包，起身，上楼了。全家看着她上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分钟后她下来了，手里抱着那只黄色的橡皮鸭，走到周蕊跟前，把鸭子往她手里一放。
“你现在，拿它。”她说，“明天去干妈家，放你的桌子上。它……替我看着你。”
周蕊捧着那只鸭子，半天没说出话。第二天她真把鸭子带去了工作室，就摆在桌上。
回来那天周蕊还带了一袋子樱桃，民宿老板的媳妇给的。小橘子吃了第一颗，眼睛亮了，一颗接一颗，吃了快十来颗。她把樱桃核留下来，排在窗台上，说要种。听听说樱桃核种不出樱桃树，得嫁接。她不听，把核种进了花园的一个花盆里，天天浇水。
“酸的好。酸的想家。”
这话没头没尾，可是听听在旁边，听懂了。
夜里睡前，小橘子照例有睡前程序。今天多了一道——她跟听听商量：“妈妈，我明天……还想吃草莓酱。给干妈留一半。”
“行。”
“干妈……哪天走呀？”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不是盼人走，是开始为下一次留草莓做预算了。
“干妈不走了。”听听说，“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这里。”
“哦。”她放心了，翻了个身，找好位置，闭眼：“妈妈，小橘子要睡觉觉了，我不想和你说晚安，小橘子…希望你…能自己睡哦。”
听听差点被口水呛住，打定主意后面要认真筛选给小橘子看的视频，不然指不定会冒出什么雷人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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