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新身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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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签第一个。”
表格改完，送到窗口。窗口那个人翻了一遍，问：“技术负责人变更？”
“是。”
“原技术负责人秦漫雪，注册证还在她那儿吗？”
“在。”
“那要她来签个字，办理注册证变更。”
秦漫雪去了。
她签字的时候陆深在旁边看着。她签完，把笔放下。
“陆深。”她说。
“嗯。”
“我等了十二年。”她说，“等的是有人跟我换这个位置。”
陆深没有说话。
“下一个报告，”秦漫雪说，“第一个名字是你。”
报告是一个安置房的结构鉴定。三十二个点，不复杂，两天做完。
陆深写报告的时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写到最后一页，他把结论那一段打完，签了名，盖了执业印章。
印章是红色的，很小的一个章，圆的。他按下去的时候用力有点大，印泥在纸上洇开了一点。
他看着那个章看了一会儿。
“陆工，”小赵在门口探头，“你印歪了。”
“歪了吗。”
“歪了。”小赵说，“要重盖吗。”
陆深看了看那个章。章是歪的，边缘有一道没压实的地方。
“不重盖。”他说。
“为什么。”
“盖成什么样是样。”陆深说，“报告上写的是数据，不是章。”
他把报告合上，装进档案袋。
深固接了一个大活。
省里一个片区，三十一栋老旧小区要整体改造，需要先做结构安全评估，然后出加固方案。这不是深固一家能做的，需要联合体。
招标公告贴出来以后，陆深是技术负责人。
投标那天他做了陈述。他讲了三十分钟，从荷载取值讲到裂缝宽度判据，讲到加固方案比选。讲完评委问了一个问题。
“陆总，你们团队今天这个配置，结构专业只有你和秦漫雪两个人。三十一栋楼，同时开工，人够吗？”
陆深说：“够。”
“秦漫雪是法人，她能脱产到现场吗？”
“她不脱产。”陆深说，“她在实验室。我在现场。”
“那你们两个人怎么分工？”
陆深说：“她出数据，我签字。”
评委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陆深说，“检测数据是秦漫雪做的，每一组芯样、每一个测点，都是她签的字。我做的是判断，判断完了我签字，出了事找我。”
“出了问题她不担责？”
“她担她那一段。”陆深说，“她做的数据她担，我做的判断我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个评委翻开手里的评分表，在某一栏写了两个字。
后来中标结果出来，深固联合体拿了第一名。
领通知书那天，陆深在楼下碰见何建文。
“听说你们中了。”何建文说。
“中了。”
“三十一栋。”何建文说，“这个片区我盯了两年。
“是。”
“陆深。”何建文说，“我问你一句话，你别不高兴。”
“您说。”
“方老师当年要是有你今天这个签字的资格，”何建文说，“他会不会死得晚一点。”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楼下有个骑电动车的工人停了一下，把车头摆正，又走了。
“不会。”陆深说。
“为什么。”
“他还是会被关在门里。”陆深说，“但是会有人从窗户把他弄出去。”
何建文看着他。
“但会有人记得，”陆深说，“会有人替他记。”
他把中标通知书折起来，放进包里。
那天下工的时候，工地上的探照灯亮了。三十一栋老楼的外墙皮一块一块空着，露着里面的水泥。
有个工人蹲在墙根抽烟，问陆深这是哪栋。
陆深说：“第三栋。”
“第三栋要拆啊？”
“不拆。”陆深说，“加固。”
那工人愣了一下，把烟掐了。
“加固啊。”他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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