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列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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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挥动长枪，白马踏前一步。

“常山赵云在此。”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鲜卑人的耳朵里，“谁先来？”

鲜卑人听懂了吗？或许没听懂这几个字。

但他们听懂了那个声音那不是困兽的咆哮，不是濒死的哀求，是一种极冷极稳的宣告。

宣告他不会退。

然后侧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杀”

那声音比鲜卑人的呼哨更粗更沉，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鲜卑人的侧翼突然炸开了锅

一彪人马从土丘后面猛冲出来，速度极快，阵型极整。

为首一人黑衣黑甲，铁脊长矛在手里抡出一道弧光，第一个照面就把鲜卑人的侧翼头目捅了个对穿。

矛尖从前胸进去后背出来，带着碎骨和血，连人带马砸翻了后面一串。

曹仁。

好似神兵乍现的骑兵如同尖刀，从鲜卑人最薄弱的侧后方狠狠捅了进去。

曹仁的长矛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势大力沉，不像赵云那样轻灵飘逸，但一矛下去就是一条命。

牛金紧随其后，双刀劈砍，嘴里还在骂骂的是什么听不清，但鲜卑人听得懂那个调子，跟幽州骑兵阵前骂阵一模一样。

另外二十骑从右翼包抄，弩箭齐发，瞬间射倒了一片正想掉头迎战的鲜卑骑兵。

鲜卑人的阵脚彻底崩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以多打少、一击远遁，一旦遇到有组织的反扑就会迅速撤退。

为首的鲜卑头目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侧翼已经被曹仁撕开了一道二十步宽的口子，死伤遍地。

他又看了一眼赵云

那个穿白甲的汉将还在阵前立着，枪尖上的血还热着。

他呼哨一声，调转马头就跑。剩下的鲜卑人一窝蜂地跟着他，马蹄踩在河滩的卵石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很快消失在北边的暮色中。

河滩上安静下来。

风卷着血腥气和马蹄踏碎的冰碴子，在卵石滩上打着旋。

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还有一匹死马的后腿还在微微抽搐。

老周瘫坐在地上，那条瘸腿伸得直直的，仰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赵广蹲在他旁边，用牙齿咬开绷带给他包手臂上的刀口，手在抖，嘴很稳。

马平把头盔捡回来扣在头上，发现头盔瘪了一块，又摘下来看了看，骂了句娘，又戴回去了。

石子从死马后面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旗杆。

旗面已经撕烂了，公孙两个字只剩一个公字还勉强认得出。

他跑到阵前，左右张望着在找谁，看见赵云还骑在马上，嘴一瘪，差点哭出来，又硬憋回去了。

赵云下马时看见石子还在，腿机不可查的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旁人几乎没看出来。

他单手扶了一下马鞍，随即直起腰，先走到老周身旁看了看他腿，又走到赵广身边拿过绷带帮他扎紧。

然后他走到那些阵亡的弟兄身边，蹲下来，一个一个地合上他们的眼睛。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合到最后一个时，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曹仁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这双手在长枪上稳得出奇，可盖在死人脸上的时候，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人。

篝火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