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回渭水城，顺流南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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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渭水城外的渡口上了条小木船，沿河往东南，进入运河。船不大，除了船家老曹，刚好坐得下他们几个。
船头堆着箱子，是陈三爷给准备的法器。小七坐在船尾，把纸船一只只放进水里。
纸狗趴在小七身边，半截尾巴时不时拍一下船板。
船家老曹是个闷葫芦，只在过闸和过弯时吆喝几声。
这条水道他跑了三十年，两岸的坟头柳树他都喊得上名。
船行二日，到了宿迁，又转向南，入洪泽湖，再往扬州方向去。
运河上船多，可他们坐的这条，越走越僻。
林北问老曹：“怎么不走主河道？”
老曹说：“前面查船，你们带着这些盆盆罐罐，不好过。走水汊。”
陆小逸问：“查什么船？”
老曹说：“日本人到了扬州，据说在找一件从山东运来的东西。是口箱子，外头裹白布。这阵子运河上查得紧，客船都拦。”
林北与小七对视一眼，日本人已经先一步动了。
看来曲阜孔林的土，不是走旱路，就是走水路，要从运河送向上海。
他们得赶在那口白布箱子前面到扬州。
船入了水汊，水色变浑。两岸是成片的芦苇，偶尔有野鸭惊起。
纸狗在船头叫了两声。林北起身一看，前面水面上飘着几块破木板，板下隐约有东西。
老曹把船靠过去，陆小逸用船桨拨了拨，木板下是一具泡胀了的尸体。
穿着灰布衫，脸上和手上都缠着水草，胸口的衣裳被撕烂了。
老曹看后脸色变了：“这是利国镇的脚夫，前几日在扬州码头替人扛箱子。人怎么漂这儿来了？”
林北蹲下来细看，尸体的后颈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像被什么钻进去过。
小七说：“是日本人的纸差。他们杀人灭口，再让纸差从七窍爬进去，装成自己淹死的样子。”
悟圆念了声佛，陆小逸取出一张符，在尸体上转了转，符纸发黑。
他道：“冤气很重，可这地方不能停。到了扬州，找个土地庙报一声。”
众人把木板放回水里，继续赶路。
林北一直站在船头，他知道，白布箱子一定就在前面不远。
他们离日本人越来越近了，而每一次靠近，都有死人。
他想起石满福，想起画符派，想起白纸坊，想起泺口那些喂水龙的箱子和头发。
这些人，这些命，像运河里的水草，一茬一茬往上冒，全被日本人当成了砖，铺他们的鬼路。
风从河面吹来，凉得厉害，林北把包袱往身上紧了紧。
那是孔林的灰，是山东的地气，他不许它再往南漂了。
船继续向前，天渐渐阴下来，远处有汽笛声，闷闷的。
扬州，快到了。
林北低声说：“老曹，到扬州之后，走最偏的码头靠。”
老曹应了声，他知道，这一船人，和那口白布箱子，怕是只能有一边从扬州过去。
纸狗在船头站了起来。它没有尾巴，身子却挺得极直。
小七又放了一只纸船下去，纸船不往前，只在水上兜了个圈，折向运河主道。
小七说：“前面查哨。我们的船，不能这么过去。”
林北点他知道，今晚，又是个不安生的夜，说不定，他们和日本人，会在扬州碰头。
天已经黑透了。河面上浮起了一层雾。
船桨划进水里，声音极小，像鬼在说话。
船家老曹不再唱歌，他猫着腰，把船往最黑的河汊里摇。
整船人，只听见雾里，极远极远地，响起了一阵码头摇铃的声音。
林北握紧了刀，他听得出，那是扬州的更铃声，也是鬼门要开的响动。
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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