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回渭水城，顺流南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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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曲阜回渭水城，几人走了五天的路。
林北不让坐火车，说火车上人多眼杂，他们带着灰布包袱，经不住查。
其实是小七坐不得火车，它怀里的小纸人怕汽笛，说那声音像阎王敲锣。
纸狗也不爱，说车轮子太响，它听不清地下的动静。
于是一行人便租了马车，白天赶路，夜里投店，好在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到渭水城时，天正下着小雨。
雨丝细得像米糠，落在脸上倒不冷。纸扎铺前的白纸灯笼在雨里微微晃着。
陈三爷坐在门内刮竹篾，小七一推门，他就抬头，眼睛先看林北，再落在他怀里那油布包袱上。
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先吃饭。”
沈二娘端着一锅热汤出来，汤里下了豆腐和几片腊肉。
悟圆连汤带饭吃了三碗。林北也吃下一大碗。
这些天在外头啃干粮，他早忘了热饭是什么味。
小七不吃饭，坐在一旁给大家折纸船。
吃完饭后，陈三爷把包袱打开。灰里还有火星似的一明一灭。
他看了几眼，把包袱重新包好，说：“这里头有孔林地脉的气，日本人用血谱浸了三夜，已和地脉连上了。得用走阴门的法子，把地气重新归位。且得快。过了初八，地气一沉，想再送回去就难了。”
林北问：“怎么归位？”
陈三爷说：“带着这包灰，到你师祖坟前烧三炷香，用‘回阳符’裹了，再择一处山东来的土，埋下去。但这法子缺一样东西，孔林正中的一捧土。没有那捧土，地气认不得路。”
小七说：“我听见了。那晚在孔林，孔闻礼也说了，要孔林土。日本人连土都挖了。树洞
陈三爷点头：“所以，上海，你们得去。那土和这灰是一套的。孔林土被他们先送到上海。若让他们把土和谱合在一处，再浸七天，就能在南方养出一支‘地藏阴兵’。到那时，他们连泰山的地气都能隔空抽走。整个鲁西南，用不了半年，水枯土裂，百鬼夜行。”
众人听得后背发凉。悟圆放下碗，问：“三爷，那你跟我们一道去吗？”
陈三爷说：“我不去。渭水城不能没人。鬼市和阴司那边，得有人看着。你们先去上海。谢小安晚几天到，他会在江海关码头接应。”
林北点头，苏阿寂说：“去上海，要坐船。从渭水到运河口，再到扬州转船。小七怕汽笛，只能坐木船。”
小七道：“怕也没法。我们到那儿，不坐火车，坐船走运河南下，再转长江，最后到上海十六铺。”
陆小逸说：“这条路我熟。我师父带我去过普陀，走的就是运河。”
陈三爷起身，从后堂取出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沓黄纸、朱砂、糯米、黑狗血、几截竹篾，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铜镜。
林北一看，正是鬼谷衣冠冢里的那面显影镜。
他说：“带着。这是镇魔道的，上海滩上邪气重，一摸就知道了。”
林北接过，和包袱放在一起。
当夜，雨下大了。林北坐在天井边，看小七在灯下折纸船。折一条，就往怀里收一条。他问：“折这么多船干嘛？”
小七说：“上海滩水多。若地气被污染了，我可以放纸船，替它渡一渡。”
林北没说话，只把刀往怀里抱了抱。那刀在雨夜里微微发亮。
他抬头看天。雨下得极密，像天要借着这几夜，把地上那些不太平的东西，全洗出来。
他低声说：“明天一早，去上海。”
小七点头，把最后一条纸船放进篮子里。
纸狗也凑过来，用半截尾巴扫了扫林北的裤腿。风从门外吹来，吹得白纸灯笼转了个圈。
林北想，上海滩，那洋鬼子、假道士、日本阴阳师都多。
水也深。可再深的水，也盖不住这包灰。他摸摸那包袱，灰还温着。那是山东的地气。
也是孔林守墓人交到他手里的东西。他不能让它留在南方。
雨声更紧了。林北闭上眼，心里却越来越清亮。
船，已经折好。
刀，已经磨亮。
人，也都还在。
那就去，去上海，把东西拿回来，把这一局，彻底翻过来。
雨停之后，林北等人便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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