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寒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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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这道题目被李文忠在朝会上作为证据提出：“计算各州县赋税差额，意欲何为？莫非是要窥探朝廷财政机密？”
这个指控极其恶毒。皇上当场震怒，下令彻查国子监。
危急关头，徐谦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他不仅提供了这道题目的完整上下文——原来这是户部委托的研究项目，还出示了皇上当年批准该项目的手谕。
“赋税计算乃是户部日常公务，何来窥探机密之说？”徐谦在朝会上反问，“莫非李大人认为，户部官员也都是窥探机密？”
李文忠一时语塞。这场风波虽然化解，但双方的对立已经公开化。
当晚，徐谦在实学研究会的秘密集会上说：“寒蝉已鸣，秋风将至。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将实学教育的核心资料分批转移至江南各书院，同时在国子监内部建立“双轨教学”体系——表面遵守规范，暗地坚持实学。
这个决定意味着，实学教育可能将长期处于“地下状态”。但对徐谦来说，这总比被完全扼杀要好。
在实施这个计划的过程中，徐谦意外地获得了一个盟友——皇长孙朱文奎。
这位年轻的皇长孙一直在国子监旁听实学课程，对实学理念深为认同。在得知徐谦的计划后，他主动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先生放心，孙儿在宫中还有些耳目。”皇长孙说，“若有风吹草动，必先告知。”
这个承诺在不久后就发挥了作用。
那日深夜，皇长孙派人急报：明日清晨，文教督查司将突击搜查国子监，重点是地理科仓库！
徐谦立即组织师生，连夜将秘密研究会的重要资料转移。当次日督查司官员扑了个空时，李文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次事件让徐谦意识到，实学教育在朝中还有支持者。他开始暗中联络这些力量，形成了一个保护实学的秘密网络。
然而，就在形势稍有好转时，一个噩耗传来：张太师病重。
徐谦急忙赶往太师府。病榻上的老太师已经气若游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徐谦啊...”太师握着他的手，“老夫恐怕不能再护着你了。记住，实学教育关系国运，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这是太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夜，这位三朝元老与世长辞。
张太师的逝世，让实学教育失去了最有力的保护伞。徐谦知道，真正的寒冬即将来临。
太师葬礼后，皇上颁布了一系列新政，其中一条格外刺眼：各地书院山长必须由朝廷直接任命，不再允许自主推选。
这意味着，实学书院联盟的计划还未开始就要夭折。
寒风中，徐谦独自站在太师墓前。天空中开始飘下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太师，您说得对。”徐谦轻声自语，“实学教育关系国运。所以，哪怕是最冷的寒冬，我们也要让火种不灭。”
他抓起一把泥土，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我不会放弃的。只要还有一个学生在追寻真理，实学教育就不会死亡。”
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但徐谦站得笔直，仿佛一尊雕塑，在寒风中守护着那个不灭的理想。
远处的国子监笼罩在雪幕中，寂静无声。但徐谦知道，在那看似冻结的表象下，改革的暗流仍在涌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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