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士自尽，老槐出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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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出在这里。李道玄待了一百多年都没听过，说明这个暗桩埋了至少一百多年。能潜伏一百多年的暗桩，要么是修为极高可以一直活着，要么是代代相传。不管哪种，都不是一个小角色。

李道玄把拓图收起来，对孟秋说：“清理完了就把俘虏押回宗门。死的那三个单独放，纹身不要碰，回去让医堂的人检查蜡丸的成分。”说完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苏阳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在经过废墟转角时用手扶了一下墙，手指在墙壁上留了一排汗印。

苏阳没有立刻回宗。他在黑风寨废墟里多留了一个时辰，用扫帚把每一间倒塌的屋子都扫了一遍。不是打扫卫生，是在找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扫帚探地的功夫在密道里用过一次，现在再用更顺手了——帚梢划过地面，不同的材质传到柄上的震动不一样。空心的地方会带着一点轻微的回声，石砖。他把废墟扫了个遍，找到了三个藏在墙缝里的储物袋和一个塞在灶台底下的木匣子。储物袋里是些零碎灵石和丹药，没什么特别的。木匣子里是一叠没写完的传讯符，符纸上的灵力印记和密室那封信上的追踪符残留是同一种。黑风寨寨主用这些传讯符和血煞宗联络，每一张符都自带追踪功能——血煞宗不信任任何人，连自己养的前哨都要监控。

他把传讯符收进怀里，和第十二章拿到的那枚血煞宗内务堂令牌放在一起。

回到玄天宗已经是傍晚。山门口的禁制在他经过时自动闪了一下——护山大阵感应到他体内万剑阵图的阵眼波动，主动开了通行权限。这是第十二章苏阳把万剑阵图和护山大阵联动之后的附带效果。守门的弟子显然还不习惯一个灰布衣杂役能让大阵主动放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开路。

苏阳走进山门，正好遇见伙房的老孙头挑着两桶泔水往猪圈方向走。老孙头看见他就停下来，把扁担换了个肩膀：“苏阳啊，今天晚饭有红烧肉，给你留了一碗在灶台上。”苏阳点了点头，说一会儿过去拿。老孙头又问了一句：“你那扫帚的帚梢断了好几天了吧？老刘头昨天还念叨，说给你削了根新的，放在他窗台上，让你自己去拿。”苏阳又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来，老刘头在他出发去黑风寨之前就已经削好了新帚梢——他怎么知道苏阳会需要换帚梢？那根帚梢是被血袍人的藤蔓弄断的，老刘头不可能提前知道。但他提前削好了。

他把这个问题和密道里的白骨编号、登记簿上消失的名字、每次换麻绳都是刚好两圈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四件事了。老刘头身上的疑点一件一件往上摞，每一件单独看都解释得通——凑巧吧，习惯吧，抠门吧。但四件放在一起，就像四块碎瓷片拼成了一个碗的轮廓。

苏阳没有马上去拿帚梢。他先回了洞府，把从黑风寨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坐下来把那碗红烧肉吃了。肉炖得很烂，肥的入口就化，瘦的也不柴。他把最后一块肉夹起来的时候，筷子忽然停了一下。刚才搜魂时在邪修记忆里看到的那段画面又浮上来——穿黑袍的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对着”。说这句话的人，穿的不是邪修常见的黑袍，领口位置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线。和密道里那个血袍人领口上的银线是同一种。血煞宗内务堂的人，在黑风寨给死士下达指令时亲自提到了“老槐树”。这说明“老槐树”不是黑风寨自己发展的暗桩，而是血煞宗直接安插的，跨过了黑风寨这一级。

级别比预想的还要高。

苏阳把筷子搁在碗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半个时辰后，殿钟响了。陆元洲连夜召集所有长老去大殿议事。钟声在夜色里传得格外远，藏经阁顶层的窗户亮了一下又灭了——玄元子显然听到了钟声，但没打算出来。山门内侧的松树上，有只被钟声惊醒的鸟扑棱棱飞起来，在树冠上方盘旋了两圈又落回去。

苏阳提起扫帚往大殿走。路过老刘头住的杂役房时，他看到窗台上果然搁着一根新削的帚梢，用麻绳扎着，麻绳的长度刚好够缠两圈。他站了片刻，没有敲门，继续往大殿方向走。

到大殿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李道玄坐在左侧首位，孟秋站在他旁边。长老席上，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面孔都到了——器堂的孙长老、丹堂的钱长老、外务堂的周长老。还有一个座位是空的。赵坤的座位。禁足令还没到期，按理说他不能出来。但陆元洲在钟声响过之后犹豫了一瞬，还是让人去传了赵坤。暗桩的事非同小可，赵坤做了二十年外门长老，手上掌握的信息可能比李道玄还多。

赵坤来得很快。他跨进殿门时步子很稳，面色平静，像是一个被迫在家休养多日的长老终于被重新启用。但苏阳注意到他走路时右手袖口往下垂了一点，遮住了手腕——不是平时自然的垂落，是刻意往下拽了一下。袖口边缘沾了一小片没擦干净的碎纸灰，纸灰粘在深色布料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之前搜魂邪修时提到“老槐树会接应”之后不久赵坤的洞府后窗就有动静，这之间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苏阳把这片纸灰记在心里，和之前那四件关于老刘头的事放在一起。五件了。

陆元洲在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黑风寨俘虏中发现了血煞宗死士。三人服毒自尽，身上有统一纹身——枯树缠蛇。死前交代了一个信息：玄天宗内部有一个代号‘老槐树’的暗桩，级别不低，潜伏时间可能超过百年。”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长老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陆元洲抬手止住众人，转头看向赵坤：“赵长老，你在外门做了二十年，对宗门人员档案最熟悉。‘老槐树’这个代号，你有没有印象？”

赵坤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至少外门的档案里没有。”

苏阳站在李道玄身后，扫帚立在脚边。他注意到赵坤说“没有”的时候用左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赵坤之前从来不用左手端茶——和苏阳在大殿上对峙时用的是右手，塞禁符给林峰时用的也是右手。右手腕上那片被袖口遮住的、可能存在的伤，让他不得不用左手。那片纸灰是烧东西时飘上去的。什么事需要在钟响之前急着烧东西？

他暂时把这些放在一边，和之前所有待查的疑点放在一起。疑点越摞越高，像杂役房后面那堆旧扫帚，一把压着一把。他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