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七十二小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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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工位的厚重木门合拢，门缝塞满干草，挡住往里灌的穿堂风。
顾衍停在门外，抬手指着门板，定下死规矩。
“打现在起，一号工位是最高禁区。周震，你带人守在门口，二十四小时倒班。”
“除了送饭送水，谁也不准靠近，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周震脚跟一碰，腰板挺得笔直。
“得令！顾干部放心，俺带着兄弟们把门焊死，蚊子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再走！”
顾衍靠上粗糙石壁，从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划火柴。
周震凑拢过来，压低嗓门。
“顾干部，俺这心里头还是敲小鼓。张德元那老狐狸搬来省工业厅的调查组，拿着红头文件来查办咱们。”
“咱们不准备说辞，就在这儿等苏工程师造铁疙瘩？这能挡住戴大盖帽的？”
方坚双臂抱胸，跟着搭腔。
“地方上的条条框框能压死人。他们要定性咱们‘私造武器’，单凭几个精密零件，怕是扭转不了大局。”
顾衍拿下叼着的烟，在指肚间来回搓动。
“你们真当省工业厅，是来给张德元当打手的？”
周震挠挠后脑勺：“那不然呢？人家不都是一伙的？”
“规矩是死物，利益是活物。”
顾衍把话挑明，“张德元靠分配军需物资拿捏人，可省工业厅那帮老专家的命门是什么？”
“是技术，是突破不了的工业壁垒。”
方坚一拍大腿，他懂些上层动向。
“我懂了！奉天第一机床厂去年搞高精度齿轮，全厂工程师熬了一个月，最后公差太大，连废三套方案！咱们国家重工业，正被外国人卡着脖子！”
顾衍把烟别在耳后。
“所以这不是铁疙瘩，是咱们扔给省工业厅的炸药包。调查组只要看懂这几样东西的价值，非但不会查封老鹰嘴，还得把咱们供起来。”
周震咧开嘴，竖起大拇指。
“拿这招借力打力，格局打开了啊！他们想用纪律压死咱们，咱们就用工业重器砸碎他们的算盘！这波血赚！”
一号工位里头，精密车床发出持续的高频尖啸。
没有普通机床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刀尖刮擦金属的细密声响。
加工的第一项，微型轴承滚珠。
苏雪拉下护目镜，身子前倾，两手攥紧进刀手轮。
苏联K-1022轴承钢珠卡死在特制夹具上。
主轴带动机床飞速运转。
“老毛子的货底子厚，可这公差还是给糙了。”
苏雪嘴里念叨，手上动作不停。
刀架稳稳推进。
特制金刚石车刀贴上高速旋转的钢珠表面。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屑，打着卷儿脱落，掉在底盘上冒出一丝青烟。
这活儿容不得半点分心。
苏雪眼睛贴着显微镜目镜，全凭手感和耳力拿捏进刀的深浅。
刀尖摩擦的声调稍有不对，公差就得偏。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防静电镊子夹起最后一颗滚珠，稳稳落在天鹅绒木盒里。
苏雪蓝布工作服的后背，印出一大片深色汗渍。
二十颗黄豆大小的钢珠，泛着深邃的暗蓝光泽。
尺寸公差，硬生生压进0.002毫米以内。
门外响起动静，周震隔着木门拍了两下。
“苏大工程师，二十四个小时了，喝口热粥垫垫肚子！”
里头传出苏雪沙哑的嗓音：“滚远点！别乱敲门！震偏了我的车刀，我拿你祭天！”
周震缩了缩脖子，把铝饭盒搁在门口的石头上。
“这姑奶奶，干起活来六亲不认，简直杀疯了。”
顾衍低声吩咐：“按规矩办。这几样东西，决定着咱们能不能把调查组按在地上摩擦。”
窝头在桌角放得冷硬，苏雪看都没看，灌了两口凉水，直接扑向第二项任务。
高精度渐开线齿轮。
这活全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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