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堵嘴的东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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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坚站在原地，大黑脸绷得紧紧的，浓眉拧成了个铁疙瘩。
当兵这么多年，他向来认定规矩是死的。
军功实打实，武器也是硬通货。
那几把缴获来的德制冲锋枪，加上一本足以让整个奉天官场地震的黑账本，这分量难道还不够砸晕那帮奉命而来的调查组？
方坚实在绕不开这个弯，大手死死抠着裤缝。
周震在旁边来回踱步，军胶鞋踩得碎石子嘎吱作响。
他一把撸平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急脾气全挂在脸上。
“顾干部！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伙儿的眉毛都快烧秃了！”
周震双手重重撑在弹药箱边缘，脖子伸出老长。
“你透个实底，到底拿啥玩意儿出来，才能堵住那帮孙子的嘴？”
顾衍没搭话，从容转身走回矿洞指挥室。
弹药箱拼成的长条桌上，那张奉天军用地图平铺在正中，周围散落着一堆沾了机油的草稿纸，半截卷边铅笔随便扔在旁边。
顾衍大步走到桌前，随手扯过一张干干净净的空白稿纸，在桌面铺平，抄起红蓝铅笔。
“都过来。”
苏雪迈步从一号工位走出来。
一身蓝布工作服沾着些许铁屑，头发用头绳利索地扎在脑后。
她双臂抱胸，倚在剥落的石壁门框边上。
水灵灵的眼波里藏着探究，死死盯住顾衍手里的笔头。
这顾衍到底盘算着怎样的连环局？
顾衍手腕压在白纸上，笔尖刷刷作响，画出一个简明扼要的阵地示意图。
他在左侧重重写下四个大字——私造武器。
提笔悬空，用力打上一个刺眼的红叉。
“张德元那老狐狸，所有的算盘全拨在这个死穴上。”
顾衍笔头点着纸面，嗓音清冷，“他非要给咱们扣上一顶‘拥兵自重、无视法纪’的土匪帽子。咱们要顺着他的套路去喊冤，去辩解造枪是为了防身保命，那就彻底钻进了他的麻袋。”
“凭啥啊？”
周震扯着嗓门吼起来。
“咱们一没偷二没抢，打的是长毛贼和土匪，怎么成咱们理亏了？”
顾衍侧过身，直视周震双眼。
“辩解，就意味着你在规矩面前先矮了一截。在省城那些掌权的人眼里，程序大过天。不管初衷多好，不走审批流程，这把柄就永远落人口实。老鹰嘴没有兵工厂的批文，没有红头文件，手里有枪是事实。死咬这个理，喊破大天也没人管你。”
方坚长长叹出一口浊气，宽厚的肩膀耷拉下半寸。
顾衍这番话，句句戳在体制的要害上。
部队里的纪律是一条不容越界的铁轨。
谁敢伸脚，谁就得被时代的齿轮碾成粉末。
张德元动用调查组，玩的就是明牌压制。
（顾干部这心眼子，怕是比马蜂窝还要密实，算计起人来连骨头渣都不剩。）
周震暗自腹诽，吞了口唾沫，急躁气褪去大半。
顾衍笔锋一甩，在白纸右侧画出一个坚固的圆圈，写下另外几个字——攻克技术难关。
顾衍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字字清晰。
“我们要做的，绝不能否认‘造’东西这个事实。咱们得换个打法，彻底改变这批产物的性质。”
周震挠着后脑勺发懵。
“改性质？难不成把枪管子说成烧火棍？”
顾衍双手撑住桌沿，语速骤然加快，把盘算好的底牌一张张全掀在台面上。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明白，老鹰嘴绝不背只会玩枪弄炮土匪窝的黑锅。咱们的真实身份，是能替国家、替整个奉天省工业体系，解决‘卡脖子’难题的基层技术攻关点！”
降维打击，格局彻底打开。
顾衍从桌角乱纸堆里翻出那张信天翁小队的缴获清单，红蓝铅笔在纸页上刷刷画圈，圈出几行分量最重的名头。
“瓦德里希·科堡高精度龙门铣床核心组件。”
“K-1022型苏联精密轴承。”
“德国克虏伯工业润滑油、高纯度光学镜片。”
每念出一个生涩的名词，苏雪眼底的亮光就盛烈一分，整个人连站姿都挺拔了。
“这些洋货，随便拔下一根毛，都能让省工业厅那些大拿专家们当祖宗供起来。”
顾衍随手将铅笔丢在桌面上，“光靠零碎件，底气还不够足。苏雪，你刚捣鼓好的那台精密车床，现在能打出多高的加工精度？”
苏雪向前跨了一大步，站在马灯光晕下，声音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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