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漩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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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那边呢？”
“沈万三找了王老爷子，想让王家出面调停。王老爷子答应了，但开价不低，要沈家让出三成漕运份额。”陆明轩摇头，“沈万三不肯，两家谈崩了。现在沈家是孤军奋战，形势不妙。”
“王家不肯帮忙，其他几家呢？”
“李家、赵家、钱家、孙家、陈家，都在观望。”陆明轩道，“他们巴不得周、沈两家斗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尤其是赵家，赵德彪是周家的女婿，可赵家与周家，在盐务上也有利益冲突。赵德彪帮周家，是看在钱的份上，赵家可未必真心帮他。”
“舅舅的意思是，赵家可拉拢？”
“赵家老爷子赵秉忠，是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陆明轩道，“他儿子赵德彪是周家女婿，可赵家与沈家，在漕运上也有合作。周、沈相争，赵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时候，若有人给他指条明路，他必倒戈。”
“舅舅有人选？”
“有。”陆明轩点头，“赵秉忠有个孙子，叫赵桓，今年十八，在国子监读书，与沈清是同窗。此子颇有才学，也颇有抱负，看不惯家中作为。你可让沈清写信给他，陈明利害，劝赵家弃暗投明。”
“沈清？”慕容安沉吟，“他会写吗？”
“会。”陆明轩肯定道，“沈清与赵桓交好，又同是世家子弟中的异类，都有振兴家业、报效朝廷之心。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好，我让沈清去办。”
“还有一事。”陆明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京里来信了。”
慕容安接过，是父王的信。信不长，只说了一件事：皇上己下密旨，命江南总督李岩，暗中调兵，准备接管江南防务。时机一到，即刻动手。
“李岩？”慕容安皱眉，“此人可靠吗？”
“可靠。”陆明轩道，“李岩是皇上的心腹，当年皇上潜邸时的旧人。此人刚正不阿，与世家素无往来。皇上派他来，就是要借他的手，彻底清洗江南。”
“皇上圣明。”慕容安放下信，“有李岩在，江南之事，可定矣。”
“不过，李岩要调兵，需要时间。”陆明轩道，“江南卫所，多在世家掌控之中。赵德彪的扬州卫，就是周家的爪牙。李岩要调兵，得先摆平赵德彪。”
“赵德彪……”慕容安思索，“此人贪财好色，或许可从这方面入手。”
“己经在办了。”陆明轩眼中闪过精光，“我让人找了个绝色女子，送到了赵德彪床上。又让人匿名告发他贪赃枉法，强占民田。皇上己下旨，命都察院彻查。赵德彪现在，自身难保。”
慕容安看着舅舅，心中感慨。舅舅在江南这些年，看似闲云野鹤，实则布下天罗地网。周家、沈家、赵家……一举一动，都在他算计之中。
“舅舅运筹帷幄，安儿佩服。”
“佩服什么，都是被逼出来的。”陆明轩苦笑，“在江南，不狠，不毒，不狡猾，活不下去。舅舅这些年，看着世家为所欲为，看着百姓受苦受难，心里憋着一口气。如今皇上要动江南，舅舅这口气，总算能出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雨幕：“安儿，这雨，快停了。雨停之后，就是晴天。江南的天，也该晴了。”
慕容安也望向窗外。是啊，雨快停了。这场下了数日的雨，将江南洗刷得干干净净。雨停之后，会是朗朗乾坤。
而他，要做那个拨云见日的人。
“舅舅，柳如是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陆明轩摇头，“这女子，像是人间蒸发了。周家、沈家，都在找她，可谁也没找到。我怀疑，她手里不止有周文远贪赃的证据，恐怕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更重要的东西？”
“周家与匈奴往来的书信。”陆明轩沉声道，“我怀疑，周家不止贪赃枉法，还私通外敌。陈继之谋反，背后就有周家的影子。若真如此，那周家，就是叛国。叛国之罪，诛九族。”
慕容安心中一凛。私通外敌，叛国大罪。若真如此，周家就真的完了。可周家一完，江南必乱。其他几家，会兔死狐悲，联手反扑。到时候，江南就是一片血海。
“舅舅，此事要慎重。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动。”
“我明白。”陆明轩点头，“所以，一定要找到柳如是。找到她，拿到证据，才能给周家定罪，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雨，渐渐小了。
檐下的水滴，从连绵不断，变成断断续续。
天边，露出一线微光。
江南的天，真的要晴了。
而这场晴，是用血与火换来的。
慕容安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但他不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首到，江南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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