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子的礼物（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血颅号在亚空间航道中平稳航行了六个周期。舰桥上的导航面板显示距离战团要塞还有不到两天的航程，亚空间乱流读数在安全阈值之内，Gelr场稳定运转。莫拉克斯舰长靠在舰长座上打盹，红色伺服眼球半闭着，动力爪搭在扶手上偶尔抽搐一下。卡西娅靠在观察窗旁边，用匕首尖挑着指甲缝里的传感器润滑油，好不无聊。至于瓦拉克蹲在舰桥后方的武器架旁边，把链锯斧拆成零件重新上油。
陆辞坐在舰桥观察窗前，骨剑横放在膝盖上。他在翻看赫菲斯托斯三号星的生产线交接数据板，耳边却一直传来某个声音。很轻。和常规亚空间引擎的低频嗡鸣不同，舰体在亚空间乱流中的金属呻吟更尖一些，和蒸气管线的压力泄放也有所差别。是一种细密的、有节奏的咚咚声。像十多只手指在钢板上起舞。
“你听到了吗？”他问卡西娅。
卡西娅抬起头，匕首停在半空中。她偏头听了几秒，皱起眉。“听到了。像老鼠在啃管线，但不是老鼠。这艘船的耗子我见过很多次了，它们啃管线的节奏没这么均匀。”她站起来走到陆辞身边，用匕首柄敲了敲外层甲板。声音停了。匕首柄移开，声音没再响。
“似乎有点害怕。”陆辞说，“你敲它就不响，我敲它继续响。它挑人
“挑人？”
“挑人听它。它在找谁会被这种声音逼疯。”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朝舰桥后方的维修通道走去，“莫拉克斯，这艘船上次做全舰亚空间污染排查是什么时候？”
舰长睁开那只真眼，红色伺服眼球跟着转过来。“三个周期前。卡利西斯四号星任务之后做过一次标准排查，什么都没找到。”他顿了一下，“你觉得船上进了东西？”
“东西进了船，躲在舰桥外层甲板里，在观察窗正上方。”陆辞推开维修通道的舱门，“我睡觉的时候它就在我头顶不到两米的位置挠钢板。”有没有可能我睡觉的时候这家伙在我头顶偷窥
维修通道狭窄而黑暗，蒸气管线沿着通道顶部延伸，冷凝水滴在肩甲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陆辞沿着管线走向爬到外层甲板与内层装甲之间的夹层空间。这里堆满了备用能量线缆和废弃的传感器外壳，空气里弥漫着绝缘材料老化的刺鼻气味。他头盔上的探照灯扫过夹层——在最深处，能量线缆最密集的角落里，有一个东西蜷缩着。
类人形，但比例完全不对。四肢极细极长，关节反向弯曲，像蜘蛛的腿被拉长后强行安在了人的躯干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粘液滴在能量线缆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它的手指末端不是指甲，是细密的骨质钩爪——就是这东西在挠钢板，钩爪尖上还沾着从外层甲板刮下来的金属碎屑。
它的脸转过来时，陆辞看清了它的眼睛。不是两只——是十几只。大大小小的暗紫色眼球挤在本来该长五官的位置上，眼球之间没有眼睑，只有一层不断颤动的透明薄膜。十几只眼球同时转向他，瞳孔全部收缩成竖线，然后嘴裂开了。它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由细小软骨组成的环状结构，软骨环在它说话时高速振动，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柔腻颤音。
“终焉。”它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软骨环的振动中直接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甜腻得发腻的愉悦，“恐虐的新宠。王子殿下让我向你问好。你在卡利西斯星区打了这么多仗，殿下一直在看。殿下说你的打法很有观赏性——尤其是用骨剪刀嚼碎帝国之锤副连长的时候，那个节奏感，那种关节被逐一剪断的顺序，殿下说你天生就该是色孽的艺术家。这份小礼物是殿下送你的见面礼。”
陆辞伸手掐住它的脖子。软骨环在他五指间剧烈振动，十几只眼球同时翻白，透明薄膜上渗出暗紫色的血丝。它没挣扎，反而笑出了声——一种极高频率的、濒死的，或者像是金属哨片被吹破的尖笑。
“恐虐信徒的愤怒。太美了。王子殿下知道你会愤怒，殿下就喜欢你这种愤怒。你不喜欢这份礼物，但礼物已经送到了——我只是个信使，你掐死我，殿下还有更多礼物在路上。”
陆辞五指收紧。软骨环在他掌心里碎裂，暗紫色的粘液从它的嘴、眼球、鳞片缝隙里同时喷溅出来。它的四肢在神经反射下抽搐了几下，钩爪在能量线缆上划出最后几道火花，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迅速脱水萎缩，鳞片剥落，露出然盯着陆辞，嘴裂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粘液从他指缝间滴下来，落在脚边的能量线缆上，冒出一缕极细的紫色烟雾。他松开手，残骸摔在地上碎成了一摊暗紫色的粉末。
卡西娅从维修通道另一头钻进来，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正在挥发的粉末，猩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夹层灯光下闪了一下。“这就是挠钢板的东西？”
“色孽的妖物。它说它是信使，送见面礼来的。”陆辞将手上的粘液在腿甲上擦干净，“它故意藏在舰桥外层甲板里，故意发出声音让我听到，故意让我找到它。整个过程都是一场表演——它想看看我会不会在找到它之前先被那种声音折磨到失去理智。色孽的玩法——先把猎物逼到烦躁的边缘，等猎物暴怒时再跳出来说‘这是一份礼物’。烦躁是色孽的饵，暴怒是恐虐的钩。它想让两个钩子同时钩在我身上。”
莫拉克斯在舰桥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平静。“色孽的妖物能穿过Gelr场藏在船体夹层里，说明它不是在亚空间航行中渗透进来的，是在我们离开赫菲斯托斯三号星之前就已经上了船。那时候Gelr场还在预热，外层甲板的能量线缆检修口开了一个周期。它是趁那个窗口钻进来的。”他停顿了一下，“这颗星球上有色孽的潜伏者。我们之前没发现，以后必须严查每一个从外部接入舰船的人员和设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