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卡西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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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深处是一条被改造过的废弃采矿隧道。
隧道两侧的岩壁上凿出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铺着从荒原上捡回来的干苔藓和从角斗场外墙上剥下来的破旧战旗当被褥。
几十个孩子和十几个年迈的凡人分散在各处——
有的在分拣从黑市垃圾堆里回收的废金属零件，有的在用骨针缝补破得不能再补的衣服，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围着一个小型黄铜烤架，上面烤着几根瘦得可怜的苔藓团。
这里没有角斗场的嘶吼，没有放血鬼的咆哮，只有苔藓在烤架上被烤干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孩子们压低了的说话声。
聚集地最深处，一个用废旧虚空舰舱壁隔出来的小隔间里，坐着一个老妇人。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比老乌鸦更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德拉卡斯的盐雾反复浸泡之后留下来的永久印记。
她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没了——不是被切断的，是被某种重型武器从正面碾碎的，伤口边缘早已愈合但骨骼变形得极其狰狞。
她坐在一个用废弃黄铜弹药箱拼成的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把用放血鬼骨翼残片磨成的骨刀，正用它削着某种干苔藓。
“你就是那个练剑把骨碑全劈碎的人。”老嬷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她放下骨刀，用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灰色眼睛上下打量着陆辞，
“卡西娅偷了你的武器，你追了她一整片荒原，她甩掉了你。现在你反过来找到她——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偏过头看了卡西娅一眼，“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可以带我去他的战团。让我当斥候。”卡西娅的声音在老嬷面前比之前更轻。
老嬷重新拿起骨刀，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她看着陆辞，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卡西娅为什么能在兽潮背上跳舞？她的体质和德拉卡斯任何一个凡人都不一样——她的骨骼密度只有常人的一半，肌肉纤维的反应速度是常人的好几倍。
这不是天生的，是血海的盐雾和硫磺蒸气在几代人身上积累下来的变异。但这种变异有代价——她的身体在加速衰老。
她现在跑得比放血鬼还快，再过好多年她可能连走路都走不稳。你能给她什么？”
“战团的药剂能延缓一切非战斗性身体损耗。
赫拉塔斯认识机械神教的生物贤者，能给她做全套基因衰减抑制。只要离开德拉卡斯，她的衰老速度会大幅减缓。”
老嬷沉默了，把骨刀放在膝盖上。隔间外面，那个最小的孩子正拉着另一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描述
“那把剑能变成斧子还能变成矛”，声音清脆得像一把小锤子在敲黄铜板。
“你可以带她走。一百多年了，她是这里唯一一个能跑过放血鬼的人。她不该在这里生锈。
但我有一个条件——带走她可以，你要连那几个孩子一起带走。
五个，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就是刚才拽她斗篷那个。
他们的父母全死在角斗场里，在这里他们只能吃苔藓，长大以后要么死在荒原上，要么死在角斗场里，没有别的路。
把他们带到一个远离德拉卡斯的星球，送到任何一个能收容孤儿的中立空间站。剩下的不用你管——他们会自己活下去。”
陆辞看着老嬷那双灰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可以。五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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