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也在群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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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火气顺着村道，一路烧到了方占山家门口。
那栋独门独院的小洋楼外，巷子被几十号人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道手机手电的白光，在红砖墙上来回扫动，映出一张张涨红的脸。
最前面几个喊得最凶的年轻人互相看了看。
嘴上叫得响，真让他们上去踹门，却没一个先动。
虎子攥着那只破喇叭，正要扯嗓子给大伙壮胆。
铁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出来的不是方占山。
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她腰弯得几乎直不起来，双手提着一大捆压扁的废纸盒，慢吞吞往外挪。
刚迈过门槛，脚下还打了个趔趄。
手电筒的光齐刷刷打过去。
最前排的人看清纸盒里夹着的东西，声音一下没了。
金灿灿的中华烟壳。
蓝白相间的五粮液包装盒。
一层压着一层，被塑料绳勒得变了形，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一边是村民连老学校的一分钱补偿都没见着。
一边是村长亲娘提出来卖废品的高档烟酒盒。
荒诞，又极其刺眼。
巷道里一下没了叫骂声。
面对一个快八十岁、走路都打晃的老太太，哪怕火气再大，也没人真能指着她的鼻子骂出脏话来。
举在半空的手电筒，下意识往下压了压。
老太太被灯光晃得直眨眼，抬起浑浊的眼睛，茫然看向门外。
“你们……找占山？”
虎子默默把喇叭从嘴边挪开。
憋了半天，才开口。
“对，让他出来。”
“他早晨就跟人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老太太小声嘀咕。
“家里就我一个。”
人群后头，还是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谁知道他是不是躲在里面？”
“大伙进去搜！”
一句话，又把气氛挑了起来。
“咳。”
一道不高，却很沉的咳嗽声响起。
方保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没理会那些嚷嚷的年轻人，直接跨上台阶，稳稳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婶儿，外头风大，您先回屋。”
“他们就是找占山问点事。他不在，大伙儿也就回了。”
老太太耳背，偏头看了看方保田，又看向巷子里乌压压的人群。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转过身。
方保田扶着她，一直等她进了堂屋。
厚重的棉门帘落下，他才回过头。
他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
“乡亲们，大家心里有火，我懂。”
“老学校的事，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占山现在没露面，咱们就算把这房子翻个底朝天，事情也解决不了。”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几个还想往里挤的年轻人身上。
“咱们占着理，就更不能干没理的事。”
“今晚真冲进去，老人要是磕着碰着，原本有理的事，也得让人抓住话头。”
“都先回去，等消息。”
话音刚落，三个年纪相仿的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方保田身边。
穿藏蓝棉袄的三爷抬手拍了拍方保田肩膀。
“保田说得在理。”
“咱们村人心齐，可不能干混账事。今天先散！”
几个长辈一开口，前排的人虽然还憋着火，到底没再往前顶。
老刘头这才喘着粗气，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见方保田把场子压住，他心里一松，赶紧堆起笑，从兜里摸出那包软玉溪。
“对对对，都回吧。”
“有情况，村委会肯定在微信群里发通知……”
他颠颠儿地凑上前，熟练地抖出两根烟，第一时间递到了方保田和三爷跟前。
“保田，三爷，大冷天的受累了。”
方保田看都没看一眼，双手往身后一背，直接迈下台阶。
三爷更是冷哼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拄，直接无视了他。
老刘头那只举着烟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他又把烟递给旁边几个中年人。
还是没人去接。
更是有人从他身边绕过去，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老刘头的笑僵在脸上，攥着烟盒的手尴尬地抖了抖，到底没敢吭声。
人陆续散了。
方保田一把拽住方波的后脖领，转身就往村外走。
方波梗着脖子，边走边嘟囔。
“爸，你刚才拦着他们干啥？”
“方占山躲没躲在里面，谁知道？”
“就该让他们进去搜个底朝天！”
他凑近些。
“我跟哥以前去过他家，他那房子里全是好酒好烟。”
“就老太太拿出来那点纸盒，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让大伙进去看看，那老狐狸平时到底捞了多少！”
方保田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抬腿就往方波屁股上踹。
方波脚下一错，躲开了。
“你还敢躲！”
方保田指着他鼻子就骂。
“闹？你拿什么闹？”
“那老太太快八十了，人要是有个好歹倒在地上，今天去的人谁能脱干系？”
“还有你那挂鞭炮！”
“扔的时候带没带脑子？”
“真把人炸坏了，你是不是准备去局子里蹲着？老子还得替你擦屁股！”
方波缩了缩脖子，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我有数……”
“我看着空地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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