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给他们借个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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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大楼前。
寒风一阵紧过一阵。
门口那只昏黄的灯泡被吹得来回晃，老刘头的影子也跟着在台阶上摇。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双臂横着张开，后背死死抵住那扇不锈钢防盗门。
“乡亲们！都先听我说一句！”
老刘头扯着嗓子，双手不断往下压。
“我拿人格担保，方村长真不在里面！”
台阶下，几十号村民挤在广场上。
一口口白气升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继续提高声音。
“这楼里放的都是村集体档案、公章和账本！”
“你们现在冲进去，万一碰坏了东西，到头来损失的还不是咱们自己？”
人群里有人低头啐了一口。
老刘头只当没看见，姿态放得更低，冲四周连连作揖。
“卖老学校那事，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两眼一抹黑，半点信儿都没听到！”
“再说工程队那边不是已经停工了吗？”
“事情总得查清楚，不能一着急就乱了套啊！”
老刘头话音刚落，台阶下先响起几声冷笑。
没人散。
反倒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压不住盖子的水。
方波站在人群最边上，半张脸藏在竖起的羽绒服领子里。
他盯着台阶上那张唾沫横飞的脸，脑子里闪过早上医院走廊那一幕。
老刘头仗着年纪，对着大哥方岳阴阳怪气。
现在倒端着架子，唱起顾全大局的高调了。
方波吸了口冷空气，微微低下头。
他抬起手掌挡住嘴，故意把嗓音压细，朝人群里喊了一声。
“得了吧！老刘头，你敢说自己没掺和？”
“你要不是收了方占山的好处，能站在这儿替他堵门？”
声音不算大，却从人堆里钻出来，根本分不清是谁喊的。
广场静了一瞬。
下一秒，立刻有人接上。
“对啊！他要是不心虚，拼了老命挡这门干啥？”
“拿大伙儿的劳保去做他的顺水人情，他兜里能干净？”
一句接一句。
人群里那些压了许久的不满，全被翻了出来。
“谁？”
“谁在底下乱放屁？有本事站出来！”
他踮起脚，伸长脖子在人群里乱看。
可眼前乌压压全是脑袋，哪儿找得到人？
方波双手揣在兜里，冷眼看着他。
最前面那个胳膊上刺着褪色纹身的青年，叫虎子。
他一步跳上花坛边，把手里的扩音喇叭举到老刘头面前。
喇叭里先蹦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行！”
虎子扯着脖子喊。
“卖学校的事你说不知情，那王校长的事呢？”
他抬手指向身后。
“王校长教过咱们村多少人？那是看着咱们长大的老人！”
“今天让工程队那帮人打得满头是血，这笔账怎么算？”
后面几个年轻人立刻跟着喊。
“以前跟外村争补偿、争地界，村委哪回不是冲在前面？”
“现在自己村的人让外人打了，你们连句硬话都没有？”
老刘头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抬手胡乱擦了一把，硬挤出一脸为难。
“王校长不是第一时间送医院了吗？”
“你们别急，医疗费村里先垫着，绝不会让老人寒心……”
“呸！”
一口唾沫落在台阶边，直接压住了他后半句话。
“谁稀罕你赔医药费？”
“我们要的是说法！”
老刘头眼珠转了转。
他发现软话压不住场面，只能咬咬牙，换了个说法。
“我刚才也去工程队那边问过。”
“人家说，是王校长情绪太激动，先推了他们的人，他们那边才还手的……”
话音刚落。
现场死寂了半秒。
虎子的脸一下沉了。
“放你娘的臭屁！”
他一把将扩音喇叭砸在地上，指着老刘头骂。
“王校长都快七十了，走路都不稳，他去推一群拿铁锹的壮汉？”
“你信外人的鬼话，也不信自己村的人？”
“揍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台阶下的人群立刻动了。
最前面的人挤上台阶，后面的人还在往前顶。
老刘头脸色发白，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防盗门。
“别乱来！都别乱来！”
“冲撞村委是要被抓的！”
可这会儿，谁还吃他这一套。
几十号人的火气汇在一起，像堵墙一样往前压。
前排的人几乎快贴上老刘头的鼻子，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方波扫了一眼。
人群已经被点着了，却偏偏卡在门口，差最后一下。
他没再出声，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转头往村口那家还亮着灯的小超市走。
方保田一直站在不远处。
见儿子要走，他一把拉住方波胳膊。
“波子！”
“这节骨眼，你干啥去？”
方波停下脚步，反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
“爸，你在这儿看着。”
“光打雷不下雨，我去给他们借个胆。”
说完，他手腕一转，挣开了方保田的手。
方保田站在原地，搓了搓发凉的手指。
儿子太平静了。
这股不动声色的劲，越来越像方岳。
方保田眉头拧紧，心里莫名有点发沉。
没过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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