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封口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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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纸灰，从灵堂门槛前打了个旋。
方占山一把拽住方岳的胳膊，把人带到院外老槐树底下。
背着光，他脸上挂着笑。
笑浮在嘴上，眼底却没半点热乎气。
“岳子。”
方占山松开手，拍了拍方岳肩膀。
“今天辛苦了。”
“桃子那事，是叔没协调好。”
方岳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太稳。
稳得方占山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他干咳一声，只能自己往下说。
“你天天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的，叔看着也心疼。”
“一个大男人，总这么漂着，不是个事。”
方岳垂下眼，指腹蹭了蹭袖口上的纸灰。
没人再追着问桃子家那三十万，方占山就敢把这事往下压。
可今天灵堂里那几眼，他记住了。
这会儿摆出长辈关心晚辈的样子，不过是想先把他的嘴堵上。
“叔给你想了个路子。”
方占山终于说到正题。
语气里多了几分施舍出来的人情味。
“村里拆迁，建筑垃圾清运，得找人开渣土车。”
“活不算重，时间也自由。”
“一个月保底一万五，干得好能往两万走，至少能干大半年。”
渣土车。
方岳眼皮轻轻一动。
这行当油水厚，坑也深。
尤其是城中村拆迁清运，里面能伸手的地方太多了。
看来方家村凡是能沾点钱味儿的地方，方占山都没落下。
方占山还在拍胸脯。
“叔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你踏实肯干，这钱挣得比送外卖稳当，也体面。”
“省得你天天看人脸色。”
方岳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谢了，叔。”
他的声音很平。
“送外卖自由惯了，受不了人管束。”
“这活儿，我干不来。”
方占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家里刚拆迁、父亲还病着的年轻人，会拒绝一个月小两万的活儿。
更没想到，方岳拒绝得这么干脆。
“岳子，你再琢磨琢磨。”
方占山打着哈哈，想把脸面圆回来。
“别跟钱过不去。”
“你家刚搬进大房子，你爸那身子骨又那样，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会琢磨。”
方岳点点头。
没再多说，转身走回灵堂。
方占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了几次。
最后，他只是悻悻地掸了掸袖口，又挤回人群里，装作帮忙招呼的样子。
次日，老方头火化下葬。
流程没再起波澜。
方波和陈茜也来了墓园。
陈茜全程板着脸，眼底一圈乌青。
比起伤心，更像是被债逼得几宿没合眼。
墓园里新土翻着。
风一吹，纸钱灰到处乱飞。
桃子哭得腿都软了。
方岳半扶着她，一步一步从山坡上下来。
回到别墅后，春梅端来热汤。
桃子只喝了两口，就回房间睡去了。
她手里还攥着一截白孝布，指头蜷着，怎么都没松开。
傍晚五点，方家客厅。
沙发围成一圈，电视关着。
窗外的暮色压进来，屋里安静得让人发闷。
谁都没先开口。
春梅坐在单人沙发里，双手绞着围裙边。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那个……”
“陈雷……公司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陈茜。
眼睛却一直往方波那边瞟。
那套被陈茜拿去做抵押担保的房子，才是她心尖上的刺。
陈茜坐在方波旁边，黑着脸。
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不接。
方波喉结滚了滚，垂着头。
“完了。”
“陈茜她哥，彻底完了。”
他停了一下，肩膀塌得更低。
“他现在没路了。”
“昨天回去，又逼他爸妈拿养老钱补窟窿。”
“陈家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方保田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脸色越来越沉。
更要命的问题，已经摆在眼前了。
“那你呢？”
方保田看向方波。
“你现在什么打算？”
方波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他没工作了，陈茜也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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