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头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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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的坑还在，碎石散了一地，断成几截的锁魂链躺在泥土里，符文已经灭了，像几条死蛇。
林念安蹲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股力量冲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拧干的毛巾，浑身上下被掏空了。
手还在抖，掌心的红痕比平时暗了些，像盏快灭的灯。墨渊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能站起来吗？”林念安抬头看他，月光下墨渊的脸比平时白——不是那种“有点累”的白，是那种“不对劲”的白。
嘴唇颜色也不对，发灰。
“你受伤了。”林念安说。
“小伤。”
林念安盯着他。
“你说小伤的时候，一定是大伤。”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墨渊动了一下，但没扶他。
林念安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墨渊被他碰到的地方猛地一缩——不是躲，是疼的。
林念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血，是墨渊的。
墨渊左臂内侧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锁魂链碎片嵌在肉里，黑色符文还在微弱地闪。
“这叫小伤？”林念安声音都变调了。
墨渊没说话。
奶奶走过来，看了眼墨渊手臂，又看了眼他的脸。
“锁魂链碎片留在体内会持续吸魂力。先回去处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断链，用布包好揣怀里。
林念安扶着墨渊往屋里走。
墨渊没拒绝——这比任何话都说明问题，他是真撑不住了。
回到客厅。
墨渊坐在沙发上，林念安蹲下来仔细看他手臂上的伤。
碎片嵌的很深，周围皮肤发黑，像被火烧过。墨渊呼吸比平时重，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奶奶，这怎么取出来？”林念安问。
奶奶拿出药箱，取出一把银色镊子和一卷纱布。“用镊子夹。但锁魂链碎片会吸魂力，取的时候会很疼。”
“有麻醉吗？”
“魂族不用麻醉。扛得住。”
林念安看了眼墨渊。墨渊点头。
奶奶镊住第一块碎片，往外一拔。
墨渊没动，眼睛都没眨。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酸腐蚀金属。
林念安握紧墨渊右手，墨渊反扣住他手，用力握了一下。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每拔一块，墨渊的手就收得更紧。林念安被他握得生疼，但也没吭声。
八块碎片全取出来，奶奶给伤口上药，缠上纱布。“伤口被锁魂链侵蚀，必须好好养。这两天别用左臂。”
墨渊点头。脸色还是白，但嘴唇颜色回来了一点。林念安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墨渊接过去喝了两口，放茶几上。
“念安。”
“嗯。”
“你的手还在抖。”
林念安低头看自己手——确实在抖，是刚才力量透支的后劲。“没事。一会儿就好。”
墨渊伸手握住他手腕，把他拉近。
林念安踉跄了一下，半跪在沙发前，脸几乎贴着墨渊胸口。
“你刚才为什么冲上来？”墨渊声音很低。
“你说别过去。”
“我问你为什么。”
林念安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墨渊眼里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林念安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在那里。你被锁链缠着，动不了。我不冲，怕你死了。”
“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墨渊没回答。
他伸手把林念安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以后不许这样。”
“你说了不算。”
墨渊手臂收紧了一些。
林念安靠在他胸口，听他心跳——比平时快，但很稳。
奶奶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我去后院看看结界。你们早点睡。”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念安，今晚你睡他房间。他夜里可能会发烧。”
夜里。
墨渊果然烧了。
整个人像块烧红的铁，隔层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林念安给他敷冷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墨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在说胡话，声音很轻。林念安把耳朵贴过去才听清。
“念安……别走……”
“没走。在呢。”林念安握着他的手。
墨渊的手也烫，烫得他掌心发红。
“别走……”墨渊又念一遍。
林念安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千年前，自己倒在墨渊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墨渊等了三千年。这三千年的每一天，他是不是都像今晚这样，迷糊着、嘴里念着“别走”？
奶奶推门进来，看了看墨渊的状态，把了脉。
“锁魂链对魂族有特殊的克制作用，一旦沾身，就会倒吸魂力，那符文的力量能灼烧魂族的魂核，如果不是墨渊魂力太过强大，被锁魂链这种程度的灼烧，他已经死了。”她放下墨渊的手，看着林念安。
“那怎么办？”，林念安急的快哭了。
“需要你的心头血。”
林念安一顿。“多少？”
“一小碗。”
“好。”
奶奶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你知道取心头血意味着什么？……你会折寿。”
“折多少？”
“不一定。可能一年，可能十年。看你的纯阴战魂能不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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