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贴纸与空头支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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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陆渊没有回头，也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握着破冰锥的手指死死扣住金属手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草莓腐臭味太浓了，熏得他眼角一个劲地抽搐。

楚歌拎着那根实心钢管，刚往前跨了半步，扬起手就准备往陆渊后背上拍。

“别动它。”

陆渊嗓音沙哑，硬生生把楚歌的动作钉在原地。

“渊哥，这玩意儿是活的!它在往你肉里钻!”刘波端着那把重型狙击枪，急得脑门上全是白毛汗，枪口左晃右晃，根本找不到瞄准的角度。

小鱼光着脚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渊的后背。

“老哥，红线连上了。”

陆渊喉结滚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台算盘正在疯狂拨动。

长藤资本大厅里这些高定西装尸体，全是被0714咬掉脑袋的替代品。靳寒把这些盖着天网底印的合法外壳当成猪饲料，喂给上面那个怪物。现在这枚贴纸黏在自己背上，绝对不是巧合。

靳寒在顶层控制室里，一定能通过补天印的核心，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这孙子是故意的。

“楚歌，你去超市买东西，如果没付钱就把商品条形码撕了，门口的警报器会怎么样？”陆渊嘴里发干，只能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楚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会响。保安会把你按在地上揍一顿。”

“对。”

陆渊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腿，把身体重心全都压在破冰锥上。

“这枚贴纸，就是长藤资本发给这些替代品的合法条形码。靳寒把它扔到我背上，就是在等我伸手去撕。”

陆渊左手手背上，那些暗青色的脉络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只要我把这层外壳撕破，天网底层的防伪协议就会立刻判定我是非法篡改数据的偷渡客。到时候，不用靳寒动手，天罚矩阵的雷霆会直接劈穿这栋楼，把我烧成灰。”

沈既白靠在墙角，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着断腕，疼得直抽冷气。

“那你打算背着这催命符上去？那头猪现在就在顶楼!你顶着它最喜欢吃的草莓味，一露面就会被它连皮带骨头吞下去!”

陆渊扯开嘴角，露出几颗沾着血丝的牙齿。

“谁说我要给它当口粮了。”

他把左手伸进冲锋衣的内兜，掏出那本沾着高维黑泥的《安平殡仪》正本。

书页翻开，露出那条记录着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红色烂账。

陆渊直接把账本按在自己的胸口正中央。

左手的暗青色脉络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顺着账本的封皮疯狂蔓延，直接穿透了冲锋衣的布料，扎进他自己的胸腔。

一种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渊本能地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那些诅咒脉络在陆渊体内游走，直接绕过心脏，狠狠扑向脊椎骨上那枚正在往肉里钻的草莓贴纸。

【检测到未知合法资产接入。】

【资产类型：第七号替代品外壳（残缺）。】

【是否将该资产并入安平殡仪专线坏账抵押库？】

陆渊用异化的左眼盯着虚空中的红色字迹。

“并入。给它定个价，就抵......一块钱。”

账本上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后背上那种冰冷刺骨的钻心感停住了。草莓贴纸不再往里渗透，而是被暗青色的脉络死死缠住，变成了一个被强行冻结在原地的条形码。

它依然存在，依然散发着合法的波动，但它的所有权，已经从长藤资本，变成了旧物街的抵押物。

“走。”

陆渊把账本重新塞回怀里，拔出破冰锥。

“靳寒既然给我发了入职通知书，咱们不上去打个卡，太不给他面子了。”

楚歌咧嘴一笑，把实心钢管扛在肩膀上，转身大步走向那部备用货梯。

刘波推着林清寒的轮椅紧紧跟上。小鱼拽着陆渊的衣角，一行人跨过满地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停在货梯厚重的金属门前。

货梯的控制面板上亮着刺眼的红灯。

“物理锁死了。”楚歌用钢管敲了敲门缝。

“让开。”

陆渊走上前，转过身，直接把自己贴着草莓贴纸的后背，狠狠撞在控制面板的生物扫描仪上。

滴!

面板上的红灯瞬间转绿。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验证通过。欢迎您，长藤资本高级副总裁。】

货梯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刘波推着轮椅走进去，看着陆渊的背影直咂嘴。

“渊哥，你这算不算混进大厂编制了？高级副总裁，这年薪得多少源石结晶啊。”

陆渊靠在轿厢内壁上，借着破冰锥支撑身体。

“算是长藤资本的优秀员工了。待会儿见到老板，第一件事就是找他要遣散费。”

货梯开始快速上升。

失重感让几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轿厢外面不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0714那个庞大的躯体正在大厦的承重结构里横冲直撞，钢筋被扯断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

林清寒靠在轮椅靠背上，死灰色的眼睛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长藤资本的顶层是核心控制室。靳寒在那里布置了极高密度的源石装甲层。那头怪物就算再饿，要啃穿那层乌龟壳也需要时间。”

她干枯的手指抓紧了扶手。

“陆渊，你手里那笔烂账，真的能压死靳寒吗？他胸口那块补天印主体，是天网的物理后门。他现在的权限，比李国栋还要高。”

陆渊从兜里摸出那盒压扁的香烟，单手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权限再高，他也得按天网的底层逻辑办事。”

陆渊吐出嘴里的烟草沫子。

“他把0714引到顶楼，又把三十万命格的烂账强行转移给这头猪。他以为这就能让怪物替他背锅。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陆渊用左手拇指搓着下巴上的胡茬。

“旧物街的烂账，从来不讲道理。只要这笔账还在天网的系统里挂着，它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住所有碰过它的人。靳寒签了那张提货单，他就是第二顺位担保人。现在第一顺位那头猪正在砸他的门，你猜猜，谁更着急？”

叮。

货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停在了顶层。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狂暴的高维气流直接灌进轿厢，吹得几人睁不开眼。

顶层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人类建筑的范畴。

整个楼层已经被彻底打通，天花板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暗红色的夜空直接压在头顶。

0714那个由纯粹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影，正像一头发疯的巨熊，疯狂地撞击着正前方一堵散发着刺眼紫光的高维屏障。

屏障内部，就是核心控制室。

靳寒穿着那身纯白西装，站在一台复杂的操控台前。他胸口敞开着，那块嵌在血肉里的补天印主体，正在疯狂抽取周围的高维源石能量，勉强维持着屏障的运转。

靳寒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维持这种级别的物理隔绝，对他这具肉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听到货梯开门的动静，靳寒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越过0714庞大的身躯，直接落在了陆渊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陆渊后背那枚草莓贴纸上。

“陆老板。”

靳寒的声音通过控制室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我发给你的工牌，好用吗？”

陆渊拖着右腿，一步步走出轿厢。破冰锥在满是裂纹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挺好用的。就是你们公司的门禁系统有点老，刷卡的时候有点卡顿。”

靳寒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输入了几行指令。

“既然拿了长藤的工牌，就该替公司干活了。陆渊，你现在是第七号替代品的合法载体。那头猪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身上的味道。”

靳寒按下确认键。

“去吧。把它引开。等我接管了燕京防线，我会考虑在南山公墓给你留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