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批发的合法外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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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锥刺入花岗岩缝隙的动静戛然而止。

陆渊夹着香烟的左手僵在半空。那只已经完全被暗青色脉络覆盖的手背上，青筋不受控制的突跳了两下。

他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腿往前挪了半步，直接用破冰锥的金属尖端，挑开了那具高定西装尸体的领口。

领带被生生扯断。

惨白的脖颈皮肉翻卷着，没有一滴红色的血液流出来，里面全是那种散发着刺鼻草莓味的黑色粘液。

而那枚画着红色笑脸的半透明草莓贴纸，就死死黏在发黑的颈动脉位置上。

“老哥。”

小鱼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玻璃碴子的地上，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抬头盯着头顶那个被光柱轰出来的巨大窟窿。

“他身上的红线断了。和江城地下那个被雷劈成渣的假货，味道一模一样。”

楚歌拎着那根沾满高维黑泥的实心钢管凑了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直接骂了句脏话。

“长藤这帮穿西装的，平时装的人模狗样。合着全是从流水线上批发下来的无面鬼？”

陆渊没搭腔。

他脑子里那台常年处于超载状态的算盘开始疯狂拨动。

江城地下18层那个假陆渊，是深渊教团用王立言命格残渣捏出来的无面人，目的是为了合法接管旧物街的账本。

但现在，长藤资本燕京总部的高管脖子上，也贴着一模一样的防伪贴纸。

李国栋用三万吨冰核炸弹洗地，不仅是为了掩护0714本体进京。那个老狐狸早就把燕京总局的特级保密库变成了兵工厂，而长藤资本，就是这批“第七号替代品”最大的分销渠道和隐匿点。

靳寒那个疯子，不仅知情，还在主动用长藤资本的底蕴去喂养这些披着人皮的代码。

轰隆!

头顶的窟窿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是0714庞大身躯撞碎楼层承重墙的动静。大块的钢筋混凝土像下雨一样砸进底库。

“渊哥!上面那头猪开始拆家了!”

刘波从那个半米深的土坑里爬出来。石像鬼石板甲的三分钟绝对防御时效刚过，他现在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腿肚子直转筋。

“这里马上要塌了。”

林清寒靠在轮椅上，死灰色的眼睛看着四周墙壁上不断蔓延的裂纹。

赵管事启动的物理锁死程序已经被0714的高维光柱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燕京-04节点的底层规则正在崩塌。

角落里。

断了一只胳膊的赵管事正连滚带爬的往那半截火车车厢后面躲。他那张向来儒雅的脸上糊满了灰尘和血水，仅剩的左手死死捂着胸口。

陆渊转过头，那只完全异化的左眼盯住赵管事。

“赵管事，你那三十万命格的账还没结清。我劝你最好找个坚固点的地方等死。这笔账天网不平，你就算变成鬼，死当锁链也会去地府里把你捞出来打工。”

没等赵管事回话，陆渊直接转过身。

“楚歌，开路。顺着那头猪啃出来的窟窿往上爬。咱们去长藤总部逛逛。”

“得嘞。”

楚歌把钢管往肩膀上一扛，过去一把揪住沈既白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刘波咬着牙推起林清寒的轮椅，小鱼紧紧拽着陆渊的衣角。

一行人踩着满地的机甲残骸和碎石，顺着窟窿边缘坍塌形成的斜坡，顶着呛人的水泥灰往上爬。

断骨的钝痛顺着右腿神经一波波往脑子里钻。陆渊每往上走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淌一层。但他手里的破冰锥硬是没打过一次滑。

等他们彻底钻出那个大窟窿，来到地表。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黑市火拼的楚歌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长藤资本燕京总部的一楼大厅。

原本极具现代科技感的全景落地窗已经全部碎成了渣。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到处都是被高维腐蚀液烧出来的深坑。

0714那个庞大的黑影已经不见了，顺着电梯井一路往楼上拱了过去，上面不断传来墙体爆裂的巨响。

而大厅里。

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高定西装的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全是被0714肚子上那张巨口直接咬掉了上半身或者脑袋。满地都是那种散发着草莓腐臭味的黑色粘液。

陆渊拖着腿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用破冰锥拨开剩下的半截肩膀。

后颈位置。

半透明的红色笑脸草莓贴纸。

他又走到下一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贴纸。

“全都是替代品。”

沈既白捂着断手，声音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长藤资本的整个高管层......被换血了。他们用合法的身份卡，把这些脏东西塞进了燕京的金融命脉里。”

“不止是金融命脉。”

林清寒虚弱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

“长藤资本掌握着燕京防线百分之四十的高维源石供应链。这些替代品坐在高管的位置上，就能合法调度那些战略物资。”

“然后把物资当成饲料，喂给上面那头只知道吃的猪。”

陆渊把破冰锥插在地上，左手探进冲锋衣的内兜，摸出那本沾着黑泥的《安平殡仪》正本。

他现在算是彻底摸清了李国栋和靳寒的底牌。

大同化仪式根本不是要在地下室里完成。赵管事那个蠢货，只不过是用来吸引天网防御机制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同化，是让0714本体，把长藤资本里这些养得白白胖胖的“替代品”全部吃掉。

每一次吞噬，0714身上那些非法的初代主控乱码，就会裹上一层合法的命格外壳。等它吃光这栋楼里的所有草莓贴纸，它就会变成一个天网防盗窃排异协议完全无法锁定的合法公民。

“靳寒这孙子，做生意是把好手啊。”

楚歌踢开脚边的一个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掉出几份沾满黑水的股权转让书。

“用自家的骨干当血包养深渊领主。这成本控制，资本家听了都得落泪。”

“渊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刘波擦了一把脸上的灰，“上面那头猪吃饱了肯定得下来。咱们是趁现在跑路，还是找个地道钻回去？”

“跑？”

陆渊咧开干裂的嘴唇，左手手背上的暗青色脉络兴奋的散发着微光。

“老子搭着三万吨当量的顺风车过来，可不是为了参观长藤总部的装修风格。”

他翻开账本，直接翻到记录着三十万命格坏账的那一页。

刚才强行剥离出来砸在0714头上的补天印碎片，正在那页纸上散发着滚烫的紫光。这块碎片暂时隔绝了天罚矩阵的锁定，把0714变成了一个不受规则限制的暴走拆迁队。

“楚歌，去把大门锁死。刘波，把这层所有的承重柱底座全给我砸碎。”

陆渊下达指令，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

“渊哥，砸承重柱干嘛？”刘波愣住了。

“断它的退路。”

陆渊抬头看向正在剧烈震颤的天花板。

“靳寒既然把宴席摆在这栋楼里，他自己不可能不留后手。0714吃饱了之后，靳寒肯定有办法把它装进兜里。咱们得在他打包带走之前，把这桌席连锅端了。”

楚歌二话不说，拎着钢管就去破坏大厅那几扇防爆感应门。刘波也咬着牙，搬起地上的大块碎石去砸承重柱的外挂装甲。

就在这时。

大厅四周的那些没被完全摧毁的全息投影屏，突然同时亮了起来。

深蓝色的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警告标语。

而是出现了一个坐在黑色真皮沙发里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纯白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肤色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透过屏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里的陆渊。

靳寒。

跨国超凡财阀的第一继承人。那个把陆渊当做完美变异样本，在江城布下无数杀局的宿敌。

“陆老板。”

靳寒的声音通过大厅残存的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从容和优雅。

“我本来还在想，赵家那个废物管事，能用那块残次品的魔方拖你多久。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把主菜给我送到了餐桌上。”

陆渊没抬头，继续用左手拇指搓着破冰锥的金属表面。

“不客气。毕竟你这养殖场里的猪饲料，也是我用命格帮你催熟的。”

靳寒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