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最高优先级遗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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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生铁大门上的敲击声很轻。

但在几十米深的地下空间里，这动静顺着黑色的岩层往上爬，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半空中。

那个踩着悬浮金属滑板的军装男，举着扩音器的手僵在原处。面甲挡住了他的脸，但他身侧那十几把重型狙击枪的红外线瞄准点，集体在陆渊的胸口上剧烈晃动了两下。

这帮训练有素的燕京防线正规军，拿枪的手在抖。

“王立言......小鱼哥哥项不给右手......门外的人要是敲门......千万别开......”

那段带着严重磁带杂音的女人声音，隔着厚重的生铁门板，像一根生锈的钢针，一遍遍刮擦着现场紧绷的空气。

陆渊靠在门板上。左手那些固化成暗青色脉络的皮肤，清晰地感受着门背后传来的某种高频震颤。

他没急着起身。

右腿彻底没了知觉，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在胸腔里嘎吱作响。他把半截干瘪的烟头咬在嘴角，仰起头，看着上方那些乱晃的红点。

这帮穿制服的内鬼，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陆渊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李国栋把这块地过户给教团，是为了让替代品合法化。但这扇门连接的是燕京-04节点核心。老妈留在0317病房磁带里的录音，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

这声音既然能在这儿响，就说明天网的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已经把这扇门强行判定成了“私人遗产保险柜”。

“开火!”

军装男终于压制不住心底那股没来由的悚然。他猛地放下扩音器，声音穿透面甲，带着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别管那扇门!把底下的三个活口全给我打成筛子!”

咔咔几声清脆的枪机撞击音。

十几把闪烁着高维蓝光的制式重型狙击枪，同时喷出刺眼的火舌。

手指粗的穿甲弹头，裹着能撕裂白银级护盾的动能，呈扇形朝着生铁大门的方向倾泻而下。

刘波趴在烂泥里，后背那一大片烫伤的水泡碰着地砖，疼得他肥肉乱颤。他双手抱头，死死闭上眼睛。小鱼缩在空铅盒后面，苍白的手指在泥水里抠出深深的印子。

陆渊没动。

他甚至连握破冰锥的左手都没抬起来。

子弹在距离生铁大门还有三米距离的半空中，撞上了一层根本看不见的墙。

没有火星，没有爆炸。

那些带着高维蓝光的穿甲弹头，就像是射进了一锅沸腾的浓硫酸。在零点一秒内，金属弹体被一种不讲理的规则力量强行分解。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废弃代码，稀里哗啦地掉在陆渊脚边的酸水洼里。

天网底层继承法，防御生效。

“两杠四星？”

陆渊把嘴里的烟头吐掉。他用手背撑着门板，拖着那条断腿，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李国栋给你们批建制的时候，没教过你们天网的底层法规？”

他抬起左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扇生铁大门。

“这块地，半个小时前刚被你们的李总参谋长，用三十万命格的价码，全款过户给了深渊教团。这儿现在是无主的境外领土。”

陆渊扯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精准地砸向上方。

“你们一帮挂着燕京户口的现役军人，连个跨界签证都不办，直接带重火力闯进境外领土。还对拥有天网最高顺位继承权的合法公民开枪。”

他冷笑了一声。

“这罪名要是在天网总局的仲裁庭上过一遍。你们这叫跨国武装挑衅，按律得诛九族。”

半空中，悬浮滑板的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

军装男没接话。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堆融化成废代码的弹头，战术面甲下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老哥。”

小鱼从铅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透过漫天飘落的灰尘，直勾勾地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军装男。

“那个戴面具的人。”小鱼伸出沾满泥水的手指，“他头顶上有一根好粗的线。那根线上打了个死结，结的形状，和那个变成灰的老头子一模一样。”

陆渊眼皮跳了一下。

李国栋的死结。

这帮人不是来救场的，也不是单纯的教团暗桩。他们是李国栋留在账面上的“不良资产”。李国栋死了，他们这群被绑定了权限的耗材，急需找一个替罪羊来平账。

而带着《安平殡仪》正本的陆渊，就是那个最好的背锅侠。

“别听他扯淡!”

军装男一把扯红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目标手里拿着旧物街的账本，他能篡改天网的区域判定!切断高维弹药的能量供给，换纯物理实弹!用榴弹炮给我把那扇门连人一起炸平!”

上面的狙击手迅速卸下泛着蓝光的弹匣，换上沉甸甸的黑色实弹箱。

“渊哥!这帮王八蛋玩不起啊!”

刘波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试图去够掉在一旁的【石像鬼石板甲】。但那块石板早就因为能量透支，碎成了几块满是裂纹的废渣。

“他们这是打算物理超度咱们!”

“物理超度？”

陆渊左手探进冲锋衣内侧。手指摸到了那本吞了01号极寒本源的《0317病房》病历本。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付这笔火化费。”

他一把将病历本抽了出来，直接按在生铁大门那用鲜血画过六芒星的位置上。

左手手背上的暗青色脉络，瞬间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它们刺破薄薄的皮肤，直接扎进病历本厚重的封皮里。

“老妈。”

陆渊贴着冰冷的门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门后的人拉家常。

“门外的人确实在敲门。而且他们想把咱家的门给砸了。”

咚!

生铁大门内部，猛地传出一声比之前大出十倍的巨响。

像是一把几百斤重的大铁锤，从里面狠狠抡在了门板上。震得整个地下六层的岩壁都簌簌往下掉渣。

“千万别开......”

录音里的女人声音彻底扭曲了。原本平缓的语调被拉扯成尖锐的防空警报声，直接穿透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在整个地下兵工厂里回荡。

病历本封面上，那个代表医疗底层强制收治的红色叉号，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这股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大门的缝隙，直接倒灌进了门后的黑暗里。

咔哒。

门板中间那条严丝合缝的闭锁槽，突然弹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福尔马林味道，混合着老旧纸张发霉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撤!拉升高度!”

军装男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脸色惨白。他狂踩悬浮滑板的加速踏板，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往上方的窟窿里钻。

晚了。

门缝里没有伸出什么怪物的手脚。

只有无数张盖着红色死印的处方单。

那些纸片薄如蝉翼，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惊扰的白蚁群。它们顺着气流盘旋而上，无视了重力和距离，精准地扑向半空中那些正准备发射榴弹的狙击手。

噗!

一张处方单贴在了一个狙击手的战术头盔上。

防弹玻璃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一滩黄水。那张纸顺势贴在了那人的脸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个穿着重型防弹衣、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在半空中直接被压缩。骨肉、制服、连同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在眨眼间被那张纸强行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