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终点站的黑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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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路线走不通。
玻璃舱上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一米。那具躯壳的脸挤在裂缝处，水流顺着它光洁的下巴往下淌。
“我说过。你挡不住。”
合成音带着死亡的压迫感砸下来。
陆渊没有放下听筒。他左手把那张出库单揉成一团，目光死死盯着机柜面板上那个闪烁的黄灯。
那个标着“江城安平殡仪地下18层（终点站）”的指示灯。
这里是终点站。
既然是终点站，那就受《安平殡仪》这本旧账册的管辖。
“驳回无效!”
陆渊对着听筒继续吼。
“转接天网底层继承法!”
“申请人：赵淑兰唯一合法监护人!”
他一把拽过陆小鱼的手腕。小鱼手指上刚才划破的伤口还没愈合，黑红色的血珠挂在指尖。
陆渊攥着她的手指，直接按在机柜那个闪烁的黄灯上。
“继承标的：0317号柜子里的遗留物!也就是这具顶着划掉编号的无相血肉!”
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玻璃舱碎裂的咔嚓声都停住了。
天网底层的防伪协议在疯狂运转。
0317病房磁带B面写着“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
但这具躯壳，最初的编号就是WLY-0714，是王建国当年从燕京打包发往江城退件仓的“货物”。它在法理上，就是0317账户名下的一笔烂账。
而陆小鱼的因果线，是整个天网唯一无法否认的硬通货。
“滴——”
“识别到最高顺位继承人血脉。”
“标的物锁定。当前状态：超载。”
“正在执行强制资产拆分......”
机柜侧面的出纸口疯狂往外吐着白色的票据。每一张票据上都盖着一个黑色的“继承”印章。
陆渊赌赢了。
规则管不了主控，但继承法可以强制拆分这具躯壳体内那些属于“遗产”的能量。
“你敢!”
玻璃舱里的合成音彻底变了调。那是一种属于高维生物被硬生生扒掉底裤的惊恐。
十八号舱底部的黑色缆线轰然炸裂。
那些刚刚被它吸进体内、还没来得及同化的江城地脉能量，被天网底层继承法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刺眼的蓝色光柱，顺着防空洞的顶部倒灌回地面。
江城保住了。
李国栋那颗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在引爆的前一秒，被陆渊用继承法直接抽干了燃料。
但代价同样惨烈。
作为强制继承的代办人。陆渊要承受这笔庞大遗产的过户手续费。
右腿上那些扎进青石板的灰白肉芽，瞬间膨胀了一倍。它们不再满足于占据一条腿，而是开始顺着盆骨往陆渊的腹腔里钻。
黑色的树状静脉直接烧到了眼角。左眼的视线完全被一层血红色覆盖。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几万把生锈的锉刀来回拉扯。
陆渊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铁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风箱般的喘息。
砰!
失去能量支撑的防爆玻璃终于彻底炸开。
几吨重的浑浊黄色营养液如同泥石流一般冲刷在月台上。刺鼻的酸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林清寒被水流冲出去好几米，撞在墙壁上，彻底昏死过去。
陆小鱼依然站在原地。那些水流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自动分流，连她的病号服都没沾湿一点。
水花散去。
月台正中央，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那具没有五官的躯壳不见了。
陆渊用左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右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坨由高维代码组成的肉块，沉重得像一块生铁，根本抬不起来。
他透过左眼那层血红色的视线，看向那滩烂泥。
烂泥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张皮。
一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人皮。
就像是一个充气娃娃被放干了气，软绵绵地摊在青石板上。
“跑了？”
陆渊咬着牙，把那半截烟蒂吐在地上。
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在被抽干能量的最后一刻，竟然放弃了这具泡了三十年的合法躯壳，直接金蝉脱壳了。
它去了哪？
这种级别的怪物，如果没有载体，在现实世界一秒钟就会被天网的排异协议碾成灰。
“老哥。”
陆小鱼慢慢转过头。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陆渊的脸。
她抬起那根沾着血的手指，指了指陆渊的脚下。
“影子。”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
地下空间的探照灯从头顶打下来，将他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布满酸水的青石板上。
那个影子，没有断腿。
不仅没有断腿，影子的边缘还在不断扭曲、重组。
原本属于陆渊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发生改变。影子的头部位置，慢慢凸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撑开五官。
一阵比刚才玻璃舱里还要阴冷的低语，直接在陆渊的耳膜深处炸开。
“谢谢你替我打开了门。”
那个声音不再是几万人的合成音。
而是陆渊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江城口音的油滑和疲惫。
“第七号。这具身体，我要了。”
影子猛地从地上立了起来。
一只由纯粹黑色乱码构成的手，死死掐住了陆渊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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