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鸠占鹊巢的账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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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手死死卡在气管上。
陆渊被迫仰起头。脖颈处的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只手根本没有实体，是一团高度浓缩的高维乱码。抓上去的一瞬间，气管里像被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铁砂，连带着肺泡都在往外渗着血沫。
他抬起左手去掰那根黑色的指骨。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别白费力气了。”
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原本平坦的面部，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强行挤出五官的轮廓。眉骨、鼻梁、嘴角，全都在向着陆渊的模样靠拢。
声音也彻底变成了陆渊特有的那股带着江城口音的油滑调子。
“我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废弃逻辑，没有物理质量。你的物理攻击，连给我挠痒痒都算不上。”
影子把陆渊整个人从青石板上提了起来。
右腿上那些灰白色的高维肉芽失去了地面的支撑，像是一大团恶心的寄生虫，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它们试图去撕咬影子的躯体，刚一碰触到那种纯粹的黑色乱码，立刻冒出大量白烟，迅速枯萎下去。
痛觉早就超载了。
陆渊左眼里的血色越来越浓，看出去的世界全蒙着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他没有挣扎，左手直接垂了下去。
“你这算盘，打得挺精。”
陆渊喉咙里漏着风，挤出几个字。
“借着天网底层继承法抽干了那个空壳子的能量，顺势金蝉脱壳。李国栋在上面铺好了天罗地网抓你，结果你直接钻进了我的影子里。”
影子裂开一道缝隙，权当是嘴。
“第七号替代品。你这具壳子，本来就是王建国三十年前从我的程序里偷走的一段冗余数据。我现在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黑色乱码顺着陆渊的脖子往下蔓延。
冲锋衣的布料在接触到乱码的瞬间化为飞灰。那些黑色的数据流直接钻进陆渊的毛孔，顺着血管往心脏和大脑的供血通道里挤。
“等我完全覆盖了你的因果线，我就是合法的陆渊。李国栋就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一个活人头上。”
影子手上的力道加重。
“至于你，就在这个废弃的月台上，化成一滩连天网都不认的黑水吧。”
陆渊靠着机柜，大脑在这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反而转得飞快。
打不着。
躲不开。
这东西没有实体，常规的物理手段和高维动能全都没用。它现在干的事情，就是要把“陆渊”这个身份从里到外扒下来，套在它自己身上。
接管身份。
这四个字在陆渊脑子里转了一圈，撞在了一起。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丝，眼底却透着一股要把人连皮带骨一起嚼碎的疯狗劲儿。
“你要接管我？”
陆渊左手猛地探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
“你既然把我查得这么清楚，那你查没查过，我名下现在到底挂着多少东西？”
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正本，被他一把扯了出来。
这本从零号车厢里带出来的平账印钞机，封面上的暗红色血迹还没干透。
影子看到了那本账册。
挤出一半五官的脸上，露出一种看死人的轻蔑。
“我说过。规则对我无效。你就算拿着最高权限的正本，也调动不了任何不良资产来查杀我。”
“我知道。”
陆渊把旧账册死死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所以我没打算查杀你。”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即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顿。
“天网底层不良资产强制清算程序!”
“申请人：安平殡仪专线现任掌柜，陆渊!”
影子愣了一下。那只卡在陆渊脖子上的手甚至松开了半寸。
它听不懂。
陆渊在这个时候启动清算程序，清算的对象是谁？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调动的资产，连地脉能量都被抽干了。
机柜侧面的红色听筒里，准时传来那个死板的机械女声。
“识别到掌柜身份。”
“核算名下债务......”
“当前负债总额：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违约金。”
陆渊左手死死按着胸口的账册。
“我申请，立刻执行债务过户手续!”
机械女声没有任何停顿。
“指定过户对象。”
“目标：正在全面接管本掌柜因果线、肉体、以及合法身份的......这团黑户乱码!”
地下防空洞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影子那张快要成型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它终于反应过来陆渊要干什么了。
规则确实管不了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但现在，它为了躲避李国栋的追捕，主动放弃了主控的独立性，强行钻进陆渊的身体里，试图把陆渊的因果线披在自己身上。
只要它披上这层皮，它就是天网认定的“陆渊”。
而陆渊名下，背着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违约金的死账!
你要我的命。
你要我的合法身份。
行。
那这比天还大的高利贷，你顺便也背过去吧!
“识别到因果线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
“判定过户条件成立。”
“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违约金，开始强制转移......”
轰!
根本没有雷霆降下。
这是一种纯粹的、来自天网最底层的因果律碾压。
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这是一笔连燕京-04节点天罚矩阵都要超载的庞大债务。此刻，这笔债务化作实质的锁链，从旧账册里疯狂涌出，直接砸在影子的黑色乱码上。
“啊——!”
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卡在陆渊脖子上的那只手直接炸成了一滩黑水。
庞大的债务压力直接作用在它的核心代码上。原本正在向陆渊模样转变的五官，被这股压力硬生生碾平。黑色的乱码疯狂溃散，像是一只被扔进强酸池里的水蛭，拼命想要从陆渊的影子里退出来。
“想跑？”
陆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连咳嗽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左手撑着地面，那条完全变成高维肉芽的右腿，猛地抬起。
那些灰白色的烂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物理力量，一脚死死踩在正准备缩回地面的影子上。
高维肉芽和黑色乱码接触的瞬间，直接互相吞噬、撕咬。
“你松开!”
影子在青石板上疯狂扭动，试图切断自己和陆渊重合的那部分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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