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顺丰到付的烂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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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萃之镰的刀刃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压进了右臂断口处翻卷的皮肉里。

刀锋切开坏死的肌肉纤维，刮在白森森的骨茬上。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十八层转运站里回荡。

陆渊死死咬住舌尖。

口腔里瞬间溢满生锈铁皮的腥味。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冲锋衣裤管里疯狂抽搐，但他握刀的左手稳得像焊死在了半空。

深黑色的血液顺着刀槽淌下来。

这血里掺杂着深渊诅咒的反噬，以及王立言残存在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命格残渣。高浓度的物理辐射让血液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冒出刺鼻的白烟。

白夜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抠着生锈的扶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你连小鱼的因果线都没带，这卡槽只会把你当成非法窃取者!”

白夜的肺叶里传出冰碴子碰撞的杂音。

“这台机器连着江城地脉核心，排异反应一旦触发，你连变成灰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没搭理他。

他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腿，靠在老式金属控制台边缘，把右臂的断口直接压在了那个闪烁着深红色警报灯的卡槽上方。

滚烫的黑血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金属面板上。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组织接触。”

“底层防伪协议验证中......”

控制台发出生硬的电子合成音。面板上那些被强酸腐蚀的沟壑里，突然亮起一圈幽蓝色的高维扫描光束。

光束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来回切割着那些滴落的黑血。

陆渊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纹路彻底暴走，像活过来的黑色蛆虫一样，直接蔓延到了眼球里。视线边缘全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

“WLY-0714命格残渣确认。”

“直系血脉匹配度......百分之十一。”

“警告!血脉完整度低于安全阈值。判定为废弃版替代品。拒绝接管。启动区域物理湮灭程序!”

红色的警报灯瞬间转为刺目的纯白。

整个地下十八层的重力场在这一秒钟猛地下沉。

控制台下方，那些连接着江城地脉核心的粗壮黑色电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膨胀声。一股足以把钢铁融化的热浪顺着地砖缝隙喷涌上来。

倒计时直接从八分钟，跳到了三十秒。

白夜在轮椅上猛地直起身，双手爆发出一团蓝白色的寒气，试图去冻结控制台下方的散热孔。

“让开!”

陆渊用左手一把推开白夜的轮椅。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沫子，左手沾满自己的黑血，一把抓起那盘画着红叉的0317号老式磁带。

“百分之十一。”

陆渊咧开嘴，牙齿缝里全是被深渊反噬逼出来的黑泥。

“老子这七年替他扛了那么多烂账，连个合法继承权都混不上？”

他根本不管那刺目的白色湮灭光束，左手攥着磁带，对准了那个正在喷射高维能量的卡槽。

“天网底层物流协议!”

陆渊的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撕裂开来。

“启动不良资产强制搭售!”

他左手的大拇指，直接按在了《安平殡仪》旧账册的封皮上。

“发件人：江城旧物街WLY-0714。”

“托运货物：0317号遗嘱磁带。”

“附加条款：三十万命格违约金残余债务，连同本件货物，一并转嫁给当前签收端!”

陆渊左手发力，硬生生顶着那股要把他整个人气化的排斥力，把那盘老式塑料磁带，直接捅进了卡槽里。

咔哒。

塑料件卡入金属槽的清脆声响，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白炽色的湮灭光束在磁带插进去的瞬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天网的底层逻辑再次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这台控制台的防伪协议，确实判定陆渊的血统不纯，准备弄死他。

但陆渊用旧账册的最高权限，给这盘磁带贴了一张“顺丰到付”的快递单。

你要销毁我？

可以。

但你得先把这盘磁带签收了。一旦你签收，你就得把挂在这盘磁带上的、之前没被那个推演残渣消化完的三十万命格坏账，连本带利地吞下去。

控制台的屏幕上，疯狂跳出一大串乱码。

“检测到强制签收指令。”

“债务总量超出本区域承受上限......”

“逻辑死锁。物理湮灭程序被迫中止。请求上级端口介入。”

热浪退去。

地下十八层的重力场重新恢复正常。

白夜瘫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陆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用三十万命格的坏账......把控制台的自毁程序给卡死了？”

陆渊靠在铁架子上，报废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

“这不叫卡死。”

陆渊用左手在裤腿上蹭掉手心的冷汗。

“这叫把皮球踢给那个真正想收件的人。”

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重新亮起。

紧接着，那个老式磁带的转轮开始在卡槽里缓缓转动。沙沙的底噪声音从控制台破损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没有赵淑兰的声音。

也没有什么遗嘱。

喇叭里传出的，是一阵极度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杂音的军用通讯频道的电波声。

“陆渊。”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在地下十八层回荡。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是李国栋。

这位华夏防线总参谋长，半步王者级战略师，正通过燕京西郊07号的深渊专线，隔着几千公里的高维通道，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陆渊把夺萃之镰拄在地上，直起腰。

“李老头，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陆渊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用安平殡仪的专列，把那个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运到燕京，去跟那个三十万命格献祭出来的深渊领主硬碰硬。然后你再用江城的地脉当火柴，把这盘磁带连同整个粉碎池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一石三鸟。华夏的毒瘤拔了，初代主控的后门毁了，连带着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烈士。”

喇叭里的电波声停顿了两秒钟。

“这是伤亡最小的战略最优解。”

李国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

“深渊面前没有个人。陆渊，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初代主控的逻辑一旦补全，它就会利用轮回档案彻底重置整条防线。我不能冒这个险。江城这几百万人，包括你，包括白夜，都是为了华夏存续必须支付的代价。”

白夜在旁边死死咬着牙，眼眶里布满血丝。他信仰了半辈子的绝对中立，在这一刻被所谓的“战略最优解”碾成了粉末。

“支付代价？”

陆渊突然笑了起来，肩膀因为剧烈的抽搐扯动了伤口，黑血再次渗了出来。

“李老头，你是不是在燕京那张真皮椅子上坐得太久，连黑市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陆渊左手猛地拍在控制台的面板上。

“交易这种事，得双方都点头才算数。你想强买强卖，问过我手里的账本了吗!”

磁带的转轮突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