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劳务费与替死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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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我在时间缝隙里等了你七年了。”

门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声带被泡在酸水里发出来的。铁门表面那些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随着这声音一阵剧烈蠕动，缝隙里喷出的草莓味变得更加浓烈，活脱脱像是在高温下捂了一整个夏天的烂水果，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陆渊用夺萃之镰的刀尖顶着水磨石地板，左腿往前拖了半步。

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强行发力在冲锋衣的裤管里不规则抽搐。他把那口顶在嗓子眼里的黑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刮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七年？”

陆渊咧开嘴，牙齿缝里全是被深渊反噬逼出来的黑泥。

“你在十万源石结晶，你这副连合法外壳都没有的烂骨头，也不怕把胃撑爆了。”

门后传来一阵铁皮摩擦的刺耳笑声。

“少拿地表上那套忽悠我。”

那个和陆渊一模一样的声音贴近了门板。

“李国栋的大同化计划把江城的表盘往前拨了三个小时。头顶上的地脉核心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会彻底过载。你不把那三十万命格的坏账砸在教团头上，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到。”

门板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话锋变得阴毒起来。

“但天网的底层继承法可不认你这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拿《安平殡仪》的旧账册当盾牌，把烂账到处转移。可账册的最后一行，担保人写的是WLY-0714。”

“那也就是你的命格。”

“你现在右边胳膊废了，诅咒反噬到了脖子根，连路都走不稳。你只要敢推开这扇门，天网的死当催收程序就会立刻启动。到时候，你的命格，你手里那本账册，全都会变成我的合法遗产。我拿着你的壳子走出去，照样能接管陆小鱼。”

白夜坐在那辆轴承干涩的医用轮椅上，双手死死抠着生锈的扶手。

他那双失去知觉的腿在踏板上晃荡了两下。

“七年前死在零号车厢时间缝隙里的推演残渣。”

白夜肺叶里传出冰碴子碰撞的闷响，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白色的哈气。

“教团用初代主控废件逻辑把你揉在一起，塞进这底库里当看门狗。它算准了你对这具身体的贪婪，它在用你耗我们的时间。”

陆渊没回头，左手大拇指在刀柄的防滑纹路上重重搓过去。

门后的残渣在拖延时间。

十几分钟后，江城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高维粉碎池。李国栋用冰核炸弹洗地，就是为了掩护这个大同化计划。这扇门一旦被卡死，他们三个人连同地表上的所有人，都会给天网的平账程序陪葬。

“要钱是吧。”

陆渊把夺萃之镰拔出来，反手插在后腰上。

他单手解开冲锋衣领口沾满血污的魔术贴，左手伸进内侧的战术夹袋里摸索。

“天网规矩，过路费得当面点清。”

陆渊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件。

那是半个小时前，他在南山旧院冷藏柜底下扣出来的东西。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银色军用肩章。

背面刻着一行字：“JC-S-01-教团暗桩”。

这是七年前把0714废案打包发往江城、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的那个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王建国用因果律防御阵法压了它七年，抽干了里面企图跨界的幽灵代码算力。

但它最要命的地方，不是算力。

而是这枚肩章上，绑着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以及李国栋亲自下的最高级别通缉令。

陆渊把那枚银色肩章在手心掂了两下。

铁门最下方，有一条不到两厘米宽的缝隙。平时是用来排放多余营养液的泄流口。

陆渊用左手撑着膝盖，艰难地蹲下身子。封在右臂断口处的冰霜因为这个动作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开裂声。细密的血珠顺着冰缝渗出来，砸在地砖上。

他把那枚肩章顺着底部的缝隙，硬生生塞了进去。

“先付定金。”

陆渊喘着粗气，声音低得像是在烂泥里拖行的重物。

“特级权限信物，里头的算力虽然被抽干了，但外壳的材质是天网的高维本源。拿去填你那三十万的窟窿，绰绰有余。”

门后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传来金属在地上拖拽的动静。

那个残渣显然是过去捡那枚肩章了。

对于一个在时间缝隙里饿了七年，连合法外壳都没有的数据残渣来说，带有天网特级权限的物理信物，简直比刚宰杀的鲜肉还要致命。这东西能给它提供一层极其坚固的伪装。

“算你识相。”

门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等我把这玩意同化进底层代码，就把账本的继承权......”

残渣的话没能说完。

铁门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度刺耳的电子合成警报声。

门板上那些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在不到一秒钟内，由死灰色变成了疯狂闪烁的猩红色。那股浓烈的草莓味瞬间被一股焦糊的电线烧烤味盖了过去。

“警告。检测到非法窃取特级保密资产。”

“01号权限物理锚点触发防盗窃排异协议。”

“目标判定：非法偷渡残渣。”

“死当催收程序，强制执行!”

门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那是两块生铁片被塞进绞肉机里强行碾碎的动静。

那枚肩章根本不是什么劳务费。

它是天网最高级别的通缉令触发器。谁敢不走正规流程把它同化进自己的代码里，谁就会被天网判定为抢劫国家特级资产的重犯。

“陆渊!你阴我!”

残渣在门后疯狂地撞击着铁门。巨大的力道砸得整扇黑色大门往外凸起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坑包。

“我跟你同源!我死了，你身上的诅咒也会跟着反噬!”

门缝底下开始往外喷大股大股的白色泡沫。那是残渣的数据外壳被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强行绞碎后产生的排泄物。

陆渊靠在旁边的岩壁上，死死咬住舌尖。

痛。

钻心剜骨的痛。

残渣说得没错。他们同源。天网在绞碎那个推演残渣的时候，顺着因果线，将一部分物理冲击力直接反馈到了陆渊身上。

封在右臂上的那层冰霜在这一刻彻底炸碎。

报废的断骨彻底裸露在空气中。黑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在岩壁上。陆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左手死死扣住岩石缝隙里的苔藓，指甲齐根翻卷，鲜血淋漓。

他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纹路彻底暴走，直接蔓延到了眼球里。视线里全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陆渊!”

白夜在轮椅上猛地直起身，双手爆发出一团蓝白色的寒气，试图再次去封陆渊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