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货到付款之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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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慢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板，你拿两张破纸拼个花样，就想糊弄天网的规矩？”
跛脚人干笑了几声，声音像两块生铁片在强行刮擦。
“破损车票，按无效处理。您要是硬闯，就得补齐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
他说完这句话，悬在半空的黄纸钱燃烧得更旺了。幽蓝色的火苗直接窜起一人多高，彻底封死了通往铁门的路。
陆渊把拼好的贴纸收回手心。
“我这人脾气不好。”
陆渊左手按在旧账册鼓起的衣兜上。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谈违约金。”
他没有后退，反而拖着残腿，直接朝着那堵幽蓝色的火墙走过去。
白夜在后面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拉，但陆渊的动作太快了。
“找死!”
跛脚人尖叫一声，手里的扫帚猛地挥出，卷起一阵腥臭的阴风。
陆渊根本没管那把扫帚。
他走到火墙前，左手从衣兜里抽出那本沾满黑水的《安平殡仪》旧账册，直接把拼好的草莓贴纸拍在账册封面上。
“启动旧物街跨区越界强闯后院开箱费收取规则。”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炸开。
“检票口阻碍合法债主通行，按恶意损毁标的物处理。”
“劳务费，拿你的命来抵!”
话音砸在地上。
那排悬停在半空的黄纸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网的底层规则不讲人情世故。它只认规则的优先级。
跛脚人代表的是检票流程。但陆渊手里拿的，是整个安平殡仪专线最高权限的账本原件。
当完整的草莓贴纸接触到账本的一瞬间，天网防伪反制协议被强行激活。
账本封面上，渗出刺目的猩红血光。
血光化作一条条粗壮的死当锁链，直接穿透了蓝色的火墙，死死缠住了灰衣跛脚人的脖子和四肢。
“不!”
跛脚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拼命挣扎，试图用扫帚去砍那些锁链。
但扫帚刚碰到锁链，就直接碳化成了黑灰。
锁链猛地收紧。
没有任何爆炸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物理挤压声。
灰衣跛脚人连同他身上那层代表天网底层的逻辑外壳，在几秒钟内被锁链生生绞成了一大团白色的泡沫。
泡沫在空气中迅速消散，连一滴黑水都没留下。
阻挡在铁门前的火墙瞬间熄灭。
陆渊用左手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白灰，弯腰拔起地上的夺萃之镰。
“走。”
他用脚踹开那扇发霉的绿色铁门。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没有楼梯，只有一部只剩下生锈铁架子的老式货运电梯。
电梯的缆绳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陆渊走上电梯平台，白夜推着轮椅跟了上来。
陆渊按下控制盘上唯一一个亮着红灯的按钮。
电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开始急速下坠。
失重感扯着胃袋往上翻。
周围的岩壁在视线中飞速倒退。岩石的缝隙里，不断渗出蓝色的数据雪花。
“这
白夜看着那些雪花，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国栋把燕京西郊07号底库的坐标，强行嫁接到了这里。我们现在每下降一米，实际上就是在朝着天网最底层的粉碎池靠近。”
陆渊靠在电梯的铁护栏上。
他右半边脸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角。诅咒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试图接管这具残破的身体。
但他用左手指甲死死掐着大腿内侧的肉，用纯粹的痛觉保持清醒。
“还剩多少时间？”
陆渊问。
“十五分钟。”
白夜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面已经龟裂的军用机械表。
哐当。
电梯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停了下来。
底部的缓冲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里就是江城地下十八层。
安平殡仪转运站的终点站。
没有想象中的宽阔大厅，也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
只有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铁门的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某种生物的甲壳。门面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
那种纹路，和陆渊右脸上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跳动的频率都完全同步。
陆渊走到铁门前。
门缝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草莓味。
他抬起左手，刚准备去推那扇门。
铁门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十八层回荡，带着江城特有的湿冷口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嘲弄。
“带够三十万源石结晶了吗？”
陆渊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滴水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白夜坐在轮椅上，呼吸猛地停滞。
因为门后传来的那个声音。
语调、断句的习惯、甚至那种咬着后槽牙说话的狠劲。
和站在门外的陆渊，一模一样。
“没带够钱，这门开不了。”
门后的声音继续响起，伴随着一阵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天网底层催收机制可不认人情。你把三十万命格的坏账砸在教团头上，确实玩得很漂亮。但你是不是忘了，这本账册的最后一行，写的是谁的名字？”
门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进来吧。我在时间缝隙里等了你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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