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废墟下的长途电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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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固执地响着。穿透了厚重的水泥板。
陆渊军靴踩在碎石上，石块在鞋底摩擦出嘎吱的闷响。他走到那堆彻底塌陷的承重墙废墟前。
没有动用任何高维灵力。他直接弯下腰，把夺萃之镰的刀刃插进两块预制板的缝隙里。左手握住刀柄末端，利用杠杆原理死死往下压。
脊椎骨节发力，把冲锋衣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嘎啦一声。
上面那块几百斤重的水泥板被强行撬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
陆渊右手直接探进去。指甲抠住断裂的钢筋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生生把一块卡在中间的碎砖拽了出来。
泥土混合着铁锈味扑了一脸。
他从缝隙深处，掏出了那部红色的老式座机。
机身塑料外壳裂开几道口子，转盘上沾满黑泥。那根卷曲的电话线早就断了，切口处露出几根发黄的铜丝。
没有接电源，没有接线路。铃声就是从听筒里生生炸出来的。
陆渊拎起听筒，放在耳边。
“喂。”
“西郊的雷，动静挺大。”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严重的静电干扰。语调平淡，尾音透着一股极度疲惫的沙哑。
陆渊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
“你这跨界长途话费挺贵。不过你业务不熟，西郊的雷劈完了，我人在江城地下18层。”
听筒那头陷入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某种液体滴落在金属面板上的滴答声。
“你活着把票验了......”
声音里的沙哑变成了卡痰般的嘶鸣。
“那张转运单底单，你拼齐了。”
“旧物街不收残件。”陆渊用冲锋衣袖口蹭掉嘴角的血沫，“你上次打电话，说自己是十分钟后的我。现在看来，你这表走得挺慢，晚了整整七年。”
对面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七年前......我带着那本《安平殡仪》的旧账册，上了零号车厢。”
那声音的语速变慢了。
“我以为查清了七四一三号车的过户协议，就能把靳寒和长藤的局掀了。我没看透赵淑兰截留十九号样本的真正目的。底单是残的。车厢开不进真正的粉碎池，被卡在时间轴的夹缝里。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半个小时就把车厢绞成了废铁。”
陆渊把听筒换到左手。
“死人还能打电话？”
“这是天网主控平行推演留下的残渣。零号裂缝底部的0317号铁皮柜，是个反向抽水机。它把我们这些没走通的死路，全都抽成了数据残影。”
听筒里的静电杂音越来越大。
“长话短说。01号死了，但粉碎池的底座还在。教团根本不在乎01号的死活，那是他们本来就打算扔出去平账的诱饵。江城大区的不良资产冻结程序，没停。”
陆渊转头看向废墟另一边的林清寒。
“还有多久？”
“最多十个半小时。冻结程序一旦走完，江城地脉里的氧气和高维灵力会被彻底抽干。你们会被压成二维的纸片。”
“出口。”陆渊不接废话，直奔主题。
“别走安平殡仪转运站的正门。上面有东西在守株待兔。去排污口，顺着当年七四一三号车改装备用管道走。那里直通南山旧院地下室......王建国留在那里的东西，能帮你们重开一条道。”
滋啦——
听筒里爆出一声尖锐的盲音。
红色座机的塑料外壳在陆渊手里直接崩碎，化成一堆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粉末，顺着指缝漏在地上。
通话断了。
陆渊拍掉手上的黑灰，走回防水布旁。
林清寒靠在墙根下，军装外套已经被化开的黑水浸透。她那头标志性的银发黏在脸颊上，嘴唇干裂得起皮，连抬眼皮的动作都显得无比沉重。
强行剥离三万吨当量自毁代码的反噬，把这位S级冰系法师的底子彻底掏空了。
陆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个指形玻璃瓶。里面装着殷红色的液体。
《英雄联盟》生命药水。
这东西能强行重组肉身细胞，遵循纯粹的数值恢复法则，无视大部分物理损伤。
他拔掉木塞，把瓶子递过去。
“喝了。”
林清寒没接。她看着陆渊，嗓子里挤出干涩的单音节。
“三十万命格的债，我拿什么还？”
“你活着走出江城，债就慢慢算。你死在这，旧物街的烂账还得去找军方扯皮。我讨厌走司法程序。”
陆渊把玻璃瓶强行塞进她手里。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喝了它，站起来跟我走。要么我把你留在地下18层，等十个小时后天网把你压成纸片。”
林清寒握紧了瓶子。
她那一直以来秉持的“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绝对理智，在李国栋被怪物吞噬、天罚矩阵无差别抹杀的那一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信仰崩塌后，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复仇欲。
她仰起头，把红色的药水一饮而尽。
狂暴的生命法则瞬间涌入干涸的魔力回路。林清寒闷哼一声，皮肤表面的黑水停止了滴落，断裂的血管在皮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驳接。
咳。
她咳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扶着墙站了起来。腿还在打晃，眼神却变了。不再是那种机器般的冰冷，而是一种掺杂着野兽被逼入绝境的狠厉。
“去哪？”
“南山旧院。”陆渊捡起地上的夺萃之镰。
楚歌在旁边用没废的右手撕开战术背心的下摆，用牙咬着布条，把划破的手心死死缠住。
“老陆，你刚才跟一堆废塑料嘀咕什么呢？南山旧院那破地方，王立言那孙子不还在那蹲着吗？”
“他蹲着正好。”陆渊跨过地上的一截断筋，“0712废案的命格残渣，可是块好敲门砖。”
刘波从泥水里爬起来，拍了拍肚子上的灰。
“老陆，这地下没风啊。我怎么觉得喘气越来越费劲了？”
刘波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大拇指按下砂轮。
擦。
火星冒了一下，火苗刚蹿出半寸，啪地一下灭了。
连按了三下，都只有火星，没有火苗。
陆渊盯着那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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