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资产接管程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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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轮回档案。”

“检测到匹配命格。资产接管程序，正式启动。”

机械合成音没有温度。在地下18层空旷的穹顶下炸开，砸在那些铺满骨渣的铁轨上，激起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灰白色粉尘。

矩阵中央，那个巨大的主维生舱发出刺耳的泄压声。

暗红色的营养液顺着底部的排污口疯狂倒灌。厚重的透明舱壁从中间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高纯度源石辐射的气浪，直接把前方十几米内的积水全部排空。

躺在舱位里的那具躯壳，慢慢坐了起来。

它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旧军装。脑袋上是一张纯粹的白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唯独右手手背上，印着一个被红笔重重划掉的编号：WLY-0714。

陆渊右半边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从右侧颈部一直蔓延到下颌处的那几道黑色树状静脉纹路，此刻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皮下疯狂蠕动。那种连着脑髓的撕裂痛感，让他本能地弯下了腰，左手死死扣住夺萃之镰的刀柄。

矩阵中央的那个怪物，从脖子到下巴的位置，亮起了几道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

频率完全一致。

“老陆!”

楚歌用战术匕首撑着地，踉跄着往前跨了两步，挡在陆渊身前。他那条没废的右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握枪磨出的血泡，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这玩意儿在抽你的血？”

刘波从泥水里连滚带爬地翻起来，两只胖手在身上胡乱摸索，试图再从空间里掏出点防具。但他那白银七星的法则底子刚才已经彻底打空了，现在除了从虚空里扯出一块破铜烂铁，什么技能都憋不出来。

林清寒靠在生锈的铁轨上，干裂的嘴唇碰了碰。

“这不是抽血。”

她用手肘撑着发黑的水泥地，没能撑起来，反而带翻了一块碎骨。

“是底层代码在格式化。它用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做底座，现在要强制接管陆渊身上的因果壳子。一旦纹路彻底同步，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陆渊这个人了，只有合法跨界的0714。”

陆渊把夺萃之镰插在脚边的地砖缝里。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两下。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那股刺骨的辐射风暴，盯着舱体里走出来的怪物。

“它胃口倒是挺大。刚吞了李国栋那三万吨当量的特级权限，现在又来啃旧物街的烂账。不怕把自己撑死？”

无面人走下控制台的台阶。

它的步伐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提线木偶。但仅仅走了三步，那种僵硬感就彻底消失了。军靴踩在地面的积水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要感谢你。”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直接在陆渊的脑子里震荡，带着高维乱码特有的杂音。

“如果不是你把完整的转运单底单拼齐，带进了这扇门。天网主核的扫描程序，还会把我死死锁在这些营养液里。你是个合格的快递员。”

陆渊掏出那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节间快速翻转。

“少在这扯淡。你不过是天网初代主控后门弄出来的一段破代码，套个户口本的壳子就真把自己当活人了？”

硬币在半空中停住，被陆渊一把攥在手心。

“赵淑兰的遗嘱磁带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是王立言本人来接管0317号标的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堆在白骨雪原吃剩的高维废料，加上一点别人不要的命格残渣拼凑出来的缝合怪。”

无面人停在距离四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抬起那只印着红叉编号的手，指了指陆渊冲锋衣内侧的防水兜。

“天网底层不认血肉，只认因果。”

脑子里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拥有王立言的命格残渣，拥有合法的进入手续。现在，我只需要把最后一块拼图装上。十九号样本。”

它那张白纸一样的脸上，刚才因为恐惧而生出的几道漆黑褶皱已经完全平复。

“把右手交出来。这是天网资产接管程序的强制流程。你抗拒不了。”

四周的白炽灯发出超负荷的滋啦声。

地上的积水违背了重力法则，开始一滴一滴往天花板上飘。半空中，那些虚幻的红色算盘珠子再次浮现。

“检测到标的物：十九号样本。”

“合法继承人已就位。”

“强制交接倒计时：60秒。”

红色的数字直接投射在陆渊前方的空气中，随着每一秒的流逝，周围空间的重力就增加一分。

刘波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陆，这重力场不对劲。我感觉背上压了台压路机!”

楚歌死死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用匕首去戳那些半空中的红色算盘珠子，刀尖刚碰上去，就像是扎进了高压电网，整条胳膊被弹开，虎口崩裂出一道血口子。

“物理攻击无效，这是底层代码的强制执行。”林清寒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虚弱。

陆渊右脸上的静脉纹路已经烫得像是在用烙铁烫肉。

他把手伸进防水兜，掏出了那条苍白的断手。

十九号样本。

手腕切口处的黑色血管还在蠕动，手背上贴着那张散发着红光的完整草莓贴纸。

无面人看到那条断手的瞬间，身上的高维辐射陡然拔高了一个层级。它伸出左手，掌心凭空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拿来!”

“急什么？”

陆渊左手死死攥着断手，任凭那股吸力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拖拽了半米，军靴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合法的资产交接，天网认。但不代表这玩意儿没过保质期。”

他顶着几倍的重力场，强行把右手的夺萃之镰拔了出来，刀尖抵在十九号样本的手指上。

“你算计了天网七年，把所有人都当成平账的耗材。但你忘了最基本的一条规矩。”

陆渊直视着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

“白给的馅饼里，永远包着耗子药。”

无面人没有停止吸力，脑子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你的拖延战术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底层协议面前，没有任何逻辑漏洞可以让你钻。倒计时结束，这只手会自动归位，而你身上的因果，会被彻底抹除。”

“强制交接倒计时：30秒。”

陆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冷气，肺里像塞满了玻璃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手。

赵淑兰七年前截留了这只手，把它扔在慈安药库的冷柜里。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太是为了制造货物残缺的争议，让零号车厢躲进时间缝隙。

连这个无面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陆渊在拨通那部红色长途电话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赵淑兰是个什么人？那是敢在深渊防线最前沿跟怪物抢人的狠角色。她做事，从来不会只留被动的防御手段。

这只手，就是她留给0714本体的毒口粮。

“你真以为，赵老太太在药库里冻了它七年，只是为了藏？”

陆渊手腕一翻，夺萃之镰的刀背重重敲在十九号样本的手背上。

“王立言当年自断右腕，削皮剔骨，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切断那条沾了深渊毒素的因果锁链!”

无面人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陆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停顿。他直接松开了左手。

没有了抵抗，十九号样本被那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扯了过去。苍白的断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对接在无面人空荡荡的右肩切口处。

骨骼对接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18层极其响亮。

喀嚓。

无面人接上了右臂。它抬起手，活动了一下那几根苍白的手指。

完整的草莓贴纸在它的手背上融化，化作一团耀眼的红光，将它那张白纸一样的脸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