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红笔接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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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看向陆渊。

“现在退，还来得及。你带三床牌回店，我替你守二十小时。第三针我再想办法。”

陆渊把钥匙拿起来，黄铜齿口硌着伤掌，疼从掌心钻到肘弯。

“你想拿我的原件换自己的夜班账，顺便把小鱼拖成取针人。红姐，你这算盘拨得很响，南山旧院门口都能申遗了。”

红姐沉默。

“开车冲过去。”

楚歌说。

“维修车堵门，冲过去洗消间也开不了。更何况外面三个人不是摆设。”

陆渊看着那辆维修车。

车后门贴着一个黄色标识，旧院后勤，管道疏通。车厢边缘挂着一卷蓝线，线头压在轮胎下。

蓝线。

阿缺在店里重接蓝线，旧院轮椅也吃蓝线，假档案用红线。蓝线不是攻击，是引路和拴物。

陆渊抬手敲了敲前排隔板。

“司机，停在迁档车后面。”

红姐皱眉。

“你要干什么？”

“借殡仪馆的档案。”

白色厢车停下，两个殡仪馆工人从车上搬下灰色档案箱，箱子外贴着迁档封条。陆渊推门下车，冷雨落在风衣肩头，左掌垂在身侧，血顺着胶布边缘往下滴。

三名蓝工装看过来。

蹲在排水沟边的人站起，仪器红点对准陆渊。

“旧院维修，前面封路。”

陆渊没停，走到第一辆厢车旁，伸手扣住一个档案箱。

殡仪馆工人愣住。

“哎，你干嘛？”

陆渊把黄铜钥匙贴在封条上。

封条上红字亮起：西洗消。

工人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蓝工装中间那人走近。

“你是旧院人员？”

陆渊把值班表甩过去。

“患者，陆渊。护士签过。洗消间钥匙在我手里。”

那人接住纸，扫了一眼，视线落到取针人那行。

“取针人呢？”

“没到。”

“取针人不到，患者不能进洗消。”

陆渊抬眼看他。

“你们维修工管取针？”

蓝工装的手指在仪器边缘敲了敲。

“旧院临时授权。”

“授权单。”

对方停住。

陆渊往前一步，把三床牌按在档案箱上。

“没有授权单，就让开。病人赶着下去洗，别耽误我投胎前的清洁服务。”

楚歌从车上下来，布包甩到肩后。

“兄弟，维修就维修，别兼职导诊。你们这身工装一看就没交五险，何苦替老板卖命。”

左侧蓝工装把烟丢掉，脚尖碾住。

“楚歌，你师门镇魂铃在

楚歌的手停在桃木柄上。

“哟，还查我户口。”

蓝工装说。

“靳先生说，你欠的赌债可以清，镇魂铃也可以还。条件只有一个，别进洗消间。”

楚歌看了陆渊一眼。

“听着挺香。”

陆渊把档案箱封条撕开，里面全是旧病历，潮气扑出来，纸页上压着一个个黑边姓名牌。

“你要是想卖，我不拦。”

楚歌啧了一声。

“你这反应不对啊。正常老板不得来一句我相信你？”

“相信很贵，我没预算。”

“你是真适合孤独终老。”

“比欠债终老强。”

蓝工装趁两人说话，仪器已经转成红光，直指陆渊内袋。

“死亡证明在他身上。”

红姐从车边走来，手里抱着木匣。

“靳寒派你们来拿原件，给了什么价？”

蓝工装看见她，语气变了。

“洪玉梅，你也在旧院账上。跟我们走，靳先生能替你销夜班。”

红姐笑了笑。

“他连自己家账都没算完，替我销账，口气挺大。”

陆渊从病历箱里抽出一块黑边姓名牌，翻到背面。

背面贴着一段蓝线，线头穿过封条，正接到维修车轮胎下那卷蓝线。

殡仪馆迁档箱被人动过。

靳寒的人用迁档箱铺了探针，只等死亡证明靠近。

陆渊把姓名牌递给楚歌。

“砸车。”

楚歌接过，没问，桃木柄抽出，黄绳一甩，直接缠住维修车后门把手。他肩膀一沉，把整扇门拉开。

车厢里没有工具。

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纸人，膝盖上放着半页巡检纸。纸人胸前插着一支针管，针管尾部贴着标签。

017-3-0-7。

红姐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那不是第三针，是空针壳。”

蓝工装三人同时后退。

纸人抬起头，纸脸上画着靳寒的半张脸，开口时带着电流噪声。

“陆渊，把原件交给维修组。第三针可以留给陆小鱼。”

陆渊看着纸人。

“靳寒让纸片人谈判，环保又省油。”

纸人说。

“你只剩二十二小时五十八分钟。你妹妹更少。旧院会不断补名，直到取针人到场。你守不住她。”

陆渊把死亡证明取出，夹在指间。

蓝工装手里的仪器全亮了。

纸人身体前倾。

“交出来，你带针走。”

“你拿原件复活销账，十七床醒全。到时候第三针归谁，得看你们靳氏和旧院谁吃相难看。”

纸人停了一拍。

陆渊继续说。

“你们守洗消间，手里有半页巡检纸，却没进负二层。说明七号柜的锁，你们开不了。第三针和镇魂铃绑在一起，开错就点名。靳寒要原件，不是为了阻止我，是为了让七号柜认零号陪护。”

楚歌脸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些。

红姐也没说话。

纸人膝上的巡检纸卷起边。

陆渊把死亡证明往病历箱上一拍。

“想要原件，拿半页巡检纸换。再加维修组让路。”

纸人说。

“你没有谈价资格。”

“那我烧原件。”

陆渊的左掌按在死亡证明黑边上，颈侧黑纹从衣领下爬出，红得发暗。纸面被烫出卷边，维修车里的纸人也跟着冒烟。

蓝工装中间那人抬手，示意另外两人别动。

纸人沉默了两秒。

“原件毁了，陆小鱼必定被补为取针人。”

陆渊盯着纸脸。

“她被补名前，我先让十七床少一条复活路。靳寒想要完美样本，就别拿残次品糊弄我。”

纸人膝上的半页巡检纸飞起，落在雨水里，纸面却没湿。

蓝工装三人拖开维修车。

陆渊没去捡。

“楚歌。”

楚歌用桃木柄挑起巡检纸，纸上铃铛标记缺了半边，剩下半边正好指向洗消间下方。

“真货。”

红姐把西洗消钥匙递给陆渊。

“快点，巡检纸离开纸人，靳寒那边很快会补路。”

陆渊把死亡证明收回内袋，伤掌离开纸面时，皮肉连着纸边拉出血线。他没看伤口，拿钥匙走向洗消间。

门锁开得很费劲。

黄铜钥匙转到第二圈，门内传来水流声，接着是铃铛轻响。

楚歌的肩膀绷住，布包里的黄绳自己往外滑。

“镇魂铃在

门开了。

洗消间里没有水池，也没有旧货梯井。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病床，床尾牌写着十七，床边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背对门口，头发垂到肩膀。

她左手腕上扣着白底红字的腕带。

患者姓名：陆小鱼。

取针人：陆小鱼。

女孩慢慢举起右手，手里夹着一支红笔。

她用陆小鱼的声音说：

“哥，妈让我来签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