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别带我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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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声压到旧物街门口时，那张照片还停在王立人的通讯器上。

洗衣房电梯半开，卡通鱼发夹落在水泥地上，

王立人把通讯器扣进掌心，转身朝店门走。

“顾明，终端别离身。秦牧舟，拿上鱼牌和钥匙。017，你跟我走。”

顾明背着离线盒追上来，鞋底踩过后室门槛，差点被地上的旧电线绊个跟头。

“哥，我严重怀疑你们家祖上开过密室逃脱，还是差评不给退票那种。”

红鞋护士扶着墙，脖子上少了工号牌，那块旧红痕被衣领蹭得发亮。

“你现在去蒲公英，正门肯定有人等。”

“所以走洗衣房。”

“洗衣房也有人。”

王立人看她一眼。

“那就问问谁的收费标准低。”

店门外，两名穿白色急救服的人抬着折叠担架，担架边挂着蒲公英康复中心的蓝牌。后面还有一辆小型冷藏车，车门半开，里面卡着一只空看护舱。

留守队员抬枪拦住急救人员。

“站住，军方接管区域。”

领头的急救医生举起电子授权板。

“蒲公英康复中心睡眠科应急转运。活体寄存对象离床，旧看护床需同步回收，避免生命支持链断联。”

顾明刚从门里挤出来，听见这话，整个人卡在门框边。

“哥，他们来收床了。业务闭环，物流还挺快。”

王立人走到台阶下，掌心伤口被夜风吹得发麻。他扫过那块电子板，签发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九，签发人栏空着，只有机构章。

“谁叫的车？”

医生把授权板往前递半寸。

“系统自动触发。”

“谁坐车来的？”

“我负责医疗应急，具体派单由中心调度。”

“调度姓什么？”

医生停住，手指在授权板边缘敲了两下。

“先生，现在每耽误一分钟，患者风险都在上升。请不要用无关问题干扰急救。”

王立人低头看授权板底部。

“你这块板联网吗？”

医生皱眉。

“医疗专网。”

“断网给我看。”

医生没动。

旁边年轻护士开口。

“急救授权不能离线。”

王立人抬手指了指顾明怀里的离线盒。

“巧了，我们这儿专治不能离线。”

顾明探头。

“哥，别这么说，听起来我像卖山寨路由器的。”

医生往后退了半步，担架车轮在石板路上蹭出短响。

“你们无权检查医疗设备。”

王立人抬起通讯器，给周虎拨了记录频道。

“周队，蒲公英急救车到旧物街，要求回收看护床。签发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九，签发人空栏。”

频道里传来车门开合声，周虎语气压得很低。

“拖住。外场还有六分钟到蒲公英，靳寒的律师已经进线。”

靳寒的声音隔着频道传来，稳得没有多余起伏。

“王先生，离床对象拒绝返家，中心有义务接回旧看护链。你阻拦转运，后果会落到患者身上。”

王立人看着急救车里那只空看护舱。

靳寒把“陆小鱼拒绝返家”摆到台面上，急救车又卡在店门口。自己若拦，像在抢病人；若放，床和终端都会被同一条链拖走。那句“别带我回家”未必来自小鱼，也可能来自拿着她腕带的人。先保物，再保路，不能被“亲情”两个字牵着鼻子走。

他把通讯器递给顾明。

“查授权板蓝牙名。”

顾明蹲到门柱后，离线盒接上线，屏幕蓝光映在他鼻梁上。

“扫到了，设备名PU-ER-031，最近配对对象......洗衣房出入卡，编号跟箱底那张同段。”

医生的手按住授权板。

“你在非法扫描医疗设备。”

王立人抬了抬下巴。

“你在用洗衣房卡签急救单。蒲公英的医生兼职洗床单，劳动模范看了都得给你送锦旗。”

急救医生的下颌绷住。

年轻护士往后看了一眼，冷藏车司机把手探进驾驶室。

留守队员枪口移过去。

“手拿出来。”

司机把手举起，掌心空着。

冷藏车厢里传出滴的一声。

无名男人从店里探出半个脑袋，抱着薄荷糖证物袋。

“保管费没交。”

王立人转头。

“谁欠你？”

无名男人指冷藏车。

“舱。”

王立人看向车厢。空看护舱底部贴着一张白条，白条边缘翘起，露出旧物街的寄存印。

这东西从无名古董店出去过。

顾明吸了口凉气。

“哥，舱也算你家库存？你家到底还藏了多少盲盒，能不能一次性开完，我心脏排班表快爆了。”

王立人摸口袋，摸到那枚退回来的五角硬币。

他把硬币扔给无名男人。

“半价，先赊。”

无名男人接住硬币，盯着看了两秒。

“少五角。”

王立人伸手从急救医生胸前扯下一枚一次性封签，抛过去。

“抵押。”

无名男人把封签和硬币一起塞进口袋，转身跑回后室。

床头喇叭隔着门板响起。

“旧看护舱寄存未清，不得外运。”

冷藏车厢内的看护舱灯从蓝转红，底部锁扣啪地咬住车轨。

急救医生抬起授权板。

“你篡改医疗设备状态。”

王立人往前走了一步，血从掌心落到台阶上。

“你们想拉走我的床，先把保管费交齐。旧物街规矩，欠钱的叫客户，赖账的叫耗材。”

红鞋护士站在门边，看着那只看护舱，嗓音发紧。

“这舱七年前装过FY-04。”

秦牧舟把资料箱灯打到舱侧，刮痕里嵌着淡黄药粉。

“舱内侧有旧腕带胶痕，位置对得上儿童手腕。”

周虎的声音从频道里压出来。

“拍照，封车。蒲公英急救人员原地控制。”

急救医生还想说话，留守队员已经上前压住他的授权板。

王立人没再看他们，伸手拉开一旁停着的旧面包车门。

“走。”

顾明钻进副驾，把离线盒搁腿上。

“哥，咱就开这个？它年纪看着比我高考准考证还大。”

王立人坐进驾驶位，拧钥匙。发动机咳了三下，车头灯亮起半边。

“它至少不联网。”

红鞋护士拉开后门，坐上去时扯到膝盖伤口，额角冒出汗。秦牧舟坐到她旁边，把资料箱抱在怀里。

面包车冲出旧物街口，车尾甩过积水，后视镜里，急救车红灯被队员的身影挡住。

王立人单手握方向盘，右手搭在腿上，掌心血把工装裤染出暗块。

顾明把通讯器固定在中控台，陌生号码还在通话界面下方。

“哥，要回拨吗？”

“拨。”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破喘和雨刷刮玻璃的干涩声。

那边先传来水滴落进桶里的声响。

“哥。”

女孩的声音很轻，隔着电流，尾音被压扁。

王立人看着前方路口的红灯。

“陆小鱼？”

那边没答。

红鞋护士坐在后排，手指抓住座椅边布，破洞处露出海绵。

女孩说：

“别带我回家。”

王立人打方向，车拐进辅路。

“那你想去哪？”

“别来蒲公英。”

顾明抬头，嘴唇动了动，没敢插嘴。

王立人问：

“谁让你这么说？”

电话那边多了一道拖拽声，布料擦过地面。

“我自己。”

“你手上有什么？”

“鱼发夹。”

“什么颜色？”

那边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