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半声漏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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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刻铜牌上，暂字被磨成了先字。

纸上的暂可以说旧损。

时辰签上的暂可以说烧残。

可铜牌不一样。

铜牌挂在漏刻西夹，记的是病夜临时补更。谁动过它，谁就不是只改一句话，而是在改这一夜的时间。

许茂把铜牌放到灯下。

“磨痕很新。先用细砂磨掉暂字，再以尖刀补先。补刻的人手稳，但不熟铜牌旧刻，所以先字两竖偏直。”

杜女史看了一眼，立刻道：“尚仪房不刻铜牌。”

韩慎问：“谁刻？”

“漏刻房。尚仪房只传补更话，不动铜牌。”杜女史转向小内侍，“你拿锤时，可见过铜牌已经挂好？”

小内侍哭着点头：“见过。小的只负责敲，铜牌在夹上。她说牌已经补好，只差一声。”

萧景行问：“她是谁？”

“旧青衫。”

“脸呢？”

小内侍摇头：“她背着灯。小的只看见袖口有一圈灰线。”

杜女史脸色变了：“陈旧仪的旧青衫袖口有灰线。那是当年随太后封库时留下的旧制，尚仪房如今没人这么缝。”

陈旧仪几乎被钉到了案面上。

可萧景行没有立刻下令搜捕。

“漏刻房谁能改铜牌？”

韩慎很快查到：“漏刻匠刘准。今夜不在房中，妻弟在荣家田上做账。”

荣家又一次出现。

二皇子脸色冷得厉害：“荣承、荣家、荣嬷、祭田外管事、顾循儿子的回名册，连漏刻匠都牵着荣家田账。王叔，你府上这些外管事，倒真比宗正寺还会管宫里。”

安郡王没有还嘴。

他知道这时候辩无用。

“本王亲自写令。”安郡王沉声道，“凡借安郡王府名义免租、补账、送银、递问条者，一律先押，不许府中人私放。”

萧景恒看他：“王叔这道令一出，你府里很多旧人会恨你。”

“让他们恨。”安郡王道，“再不切，明日恨本王的就是诸王。”

这一刻，安郡王终于从被借名的人，变成了主动斩断自己旧利益的人。代价很清楚：他要得罪自己府里靠祭田、宗学和旧恩活着的一批人。

萧景行收回目光，看向皇帝：“父皇，半声漏刻不是为了殿内的人。”

皇帝道：“是为了外头。”

“是。”萧景行道，“殿内看见的是铜牌被改，纸字被刮。外头只会听见一句：承明西夹补过更，旧例已动。只要这话先到宗亲和诸王耳里，明日就算我们把纸、牌、签全拆清，也会被说成事后遮掩。”

苏衡接道：“所以必须截传声的人。”

“不只截。”萧景行道，“还要让他们听见另一句话。”

众人看向他。

萧景行转身，对韩慎道：“传令到承明外门、宗正寺、户部西线房、安郡王府后巷。凡听见‘旧例已动’者，当场追问一句：动的是暂，还是先？”

二皇子眼神一亮。

这不是辟谣。

这是反问。

对方最怕的就是暂字被重新送进众人耳里。只要外头每个人都开始问“暂还是先”，那句“旧例已动”就不能直接压人。

安郡王立刻道：“本王再加一句。宗亲若有人传旧例已动，先问他见没见过陛下明旨。无明旨，先不入册。”

皇帝点头：“准。”

这两道话一出，半声漏刻的效力便被拆了一半。

可剩下的一半仍危险。

因为陈旧仪还没露面，漏刻匠刘准也不见了。一个懂旧仪，一个能改铜牌，若他们在外头合口，仍能补出一套“旧例已动”的说法。

韩慎派去尚仪房外库的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