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暂字要刮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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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声漏刻不该响。
承明西夹的更声向来有定数。整更两下，半更一下，补更另有铜牌登记。方才那一声又轻又短，像有人只敲到半处，便被惊住收手。
韩慎带人冲向西夹。
萧景行没有动。
他看着西便案上那张“景行依旧例先断”，问许茂：“若多这一声，纸会变成什么时辰？”
许茂立刻去看灯油、墨痕和旧例柜边的小记。
“按现在墨干，纸是刚写不久。若漏刻补半声，就能把它往前挪半更。”
“挪到哪里？”
“挪到六殿下坐东序之后不久。那时诸王还未全聚，安郡王未问透，曹员司还在疑粮。”
苏衡听懂了，声音发冷：“先让纸变早，再让旧例柜收进去。明日翻出来，就不是我们今晚追到这里才发现有人想塞，而是当时就已有旧例。”
二皇子冷笑：“连被抓住的脏纸，也要改成早就干净。”
萧景行看向皇帝：“这就是暂字为什么必须刮净。暂字刮掉，时辰再往前，今夜就会变成我坐东序后承明立刻有例。”
皇帝脸色沉得没有半分血色。
他病着，却还得亲眼看别人如何替他造一个儿子的名分。
很快，韩慎押着一个小内侍回来。
小内侍年纪不过十六七，袖口全是铜粉，手里还攥着一枚小铜锤。
“人在漏刻西夹后墙被拿住。”韩慎道，“刚敲半声。”
皇帝问：“谁让你敲？”
小内侍跪在地上，牙齿打战：“尚仪房传话，说病夜错更，要补半声。”
“尚仪房谁？”
“小的不知名，只见旧青衫。”
又是旧青衫。
杜女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有退路：“陛下，尚仪房旧青衫早不常用。如今能让漏刻小内侍不疑的，只能是房中老人。”
萧景行问小内侍：“她让你补全半更吗？”
小内侍摇头：“她说错更不必补全，只要先闻一声。”
先闻一声。
这四个字让殿前所有人同时静住。
原来这套法子到了最后，连漏刻都不需要完整。只要有人先听见那一声，后头就能补成更次已动。
先闻的人。
先见的纸。
先落的旧例。
先响过的漏刻。
四样合在一起，萧景行今夜这一步便会被钉得更深。
安郡王沉声道：“谁听见了？”
韩慎立刻点人。
西夹附近共有四人。
一个守灯的内侍。
一个送热水的老医役。
一个宗正寺随行小吏。
还有一个安郡王府随侍。
安郡王脸色猛地一变：“本王府的人为何在西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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