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尚仪郎先量屏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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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度抬头,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狼狈:“臣要礼部的解释权。”
他说出这句话,反倒稳了些。
“中书抢记,言官抢名,宗正抢旧例。若今日东序真起,礼部若不先定屏距,后头所有礼制都会被中书和宗亲牵着走。臣不愿礼部再做补文书的空衙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臣师张闻谦因三年前春狩旧仪被贬,若今日东序旧仪重启,他留下的礼案便能重见天日。臣也能替师门翻身。”
利益终于露出来。
不是单纯作恶。
是礼部失权多年,是师门旧案未翻,是崔度想借国本风向把礼权抢回来。
萧景行看着他:“你想护礼部,便把我当成礼部翻身的屏风?”
崔度低下头。
“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萧景行道,“你最清楚半寸能害死人。”
他抬手指向窄座:“若我坐下,屏距由你定,中书题头由卢慎之写,孙明肇再补请坐,外朝再改称呼。后人不会记你们谁先伸手,只会记东序规制齐备。”
崔度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萧景行转向皇帝:“儿臣请把旧东序屏与座仍保持原位,不拆,不移,不许任何礼官复量。让它空着,看还有谁急着替它补齐。”
皇帝准了。
萧景恒补上一句:“崔度带来的量绳,不能只封礼部。请同时送宗正、副礼房和中书值房各取一份绳结拓印,看谁家的旧样也多这半寸。”
宗亲席里有人低声不满。
萧景恒听见了,反而回头:“诸王若觉得本王借机压宗正,可以现在出列担保宗正无旧样。谁担保,谁名字先写。”
没人出列。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萧景行负责守住自己不入座,萧景恒负责把所有能替那把座补壳的人都逼到明处。
韩慎很快带人去尚仪房取旧匣。不到半个时辰,回报便递到殿前:尚仪房复量签的原件不见了,只剩一张补抄。补抄的墨还未干,纸角却压着一缕暗红丝线。
杜女史用银针挑起丝线,脸色微变:“这不是礼部绳线。”
皇帝问:“哪里的?”
萧景恒接过来看了一眼,声音沉下去:“慈宁旧封绢。”
崔度猛地抬头。
他可以认礼部争权,却不敢认慈宁借手。
萧景行终于明白,半寸屏距不是礼部自己翻出来的。有人从慈宁旧封里取出被封的旧仪,再让礼部以为自己是在抢解释权。
就在众人沉默时,屏后窄座旁忽然传来一声木裂。
韩慎俯身去看,只见座脚内侧多了一道新刻的浅痕,浅痕不是字,而是一条线。
正好多出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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