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孙明肇怀有二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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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脚内侧那半寸浅痕一露，孙明肇彻底坐不住了。
他在外廊跪了许久，原本还想用“为社稷计”撑住脸面。可中书、礼部两处都被拆开后，他才发现自己不是递风的人，而是被人推到风口上的那张嘴。
皇帝命人把他带进来。
孙明肇一入殿，先磕头：“臣请死。”
萧景行没有接这句。
请死最容易。
真死了，许多话也就断了。
“你怀里有两折。”萧景行道，“第一折请储，第二折请坐。先说你为什么要写第一折。”
孙明肇抬头，眼里尽是血丝：“臣在御史台熬了十二年。前头的人不倒，臣永远只能递边角弹章。昨夜有人告诉臣，今日若第一个把国本请上承明，便能入中书听用。”
“谁告诉你？”
“一个裴府旧仆。”
殿里轻轻一动。
孙明肇急道：“臣知道这话不能尽信，可他还给了臣兵部郎中曹闻的亏空底数，又给了宗正司一桩旧祭田案。臣明白，只要请储一起，兵部、宗正、礼部都会有人接。臣不是孤身冒头，臣只是……”
他声音低下去。
“臣只是想抢第一。”
这比任何辩解都真实。
他要的不是天下大乱。
他要的是第一奏名，是中书听用，是御史台里再无人把他当成写边角弹章的小官。
萧景行没有让这句话轻轻过去。
“抢第一，也要有人让你相信第一有用。”
孙明肇闭了闭眼。
“是。”
“那人说，第一折不必成。”
“只要臣名字先到承明，后头中书、礼部、宗正再动，所有人都会觉得臣是被大势推着走，不是臣自己先伸手。”
这才是最毒的一层。
第一折既是功，也是遮羞布。
成了，孙明肇得名。
不成，他也能说自己不过是满朝风里的第一片叶。
萧景行问：“第二折呢？”
韩慎从他怀中取出那道皱折。杜女史当众展开，折子前半仍是漂亮官话：病夜风急，百司疑惧，诸王未安。到后半，才露出毒心。
请陛下暂命监国六殿下屏后受问，先断今朝急务。
这句话不提立储。
却比请储更难挡。
请储可以说太急，暂断急务却像体恤病君；立储会惊动百官，屏后受问却能说是权宜。只要萧景行坐一次，往后每次有人提“国本不可空”，都能拿今日作例。
苏衡道：“谁替你改的第二折？”
孙明肇怔住。
萧景行把折子推到灯下：“第一折笔力急，写的是想出头的人。第二折用词稳，避开储位，只咬‘暂命’和‘先断’，不像你的手。”
孙明肇脸色灰败。
“臣只写了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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