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中书先问空不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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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拦。
卢慎之终于撑不住：“昨夜有人从后窗递进小蜡包。”
“谁？”
“臣没看清脸。”
“那你看清了什么？”
卢慎之迟疑片刻，才道：“那人说，若今日谁先问东序空不空，谁便能补中书起居注副使的缺。臣父亲旧案压在吏部三年，若能入起居注，便有资格替家中翻案。”
这句话一出，殿里的冷意反而变得清楚。
卢慎之不是天生恶人。
他只是想借一个国本风口，换父亲旧案重审，换自己从临时掌记升成能留名史册的近臣。裴知弈最会挑这种人，不必许他谋反，只许他一条看似正当的上升路。
萧景行道：“所以你明知那句‘先书监国’会把我推上东序，也照问？”
卢慎之跪伏在地：“臣以为……六殿下若真能稳局，也未必是坏事。”
“你以为？”萧景行看着他，“还是你盼着此事成了，你就是第一个替新局落题的人？”
卢慎之的肩膀一沉。
他最怕的正是这句。
中书起居注副使不是什么显赫到能压满朝的高位，却是能把一日之事写进国史边上的位置。
谁先落题，谁就先定口径。
今日若题头写成东序暂摄问对，日后再翻所有证据，都会先被这六个字压住。
而卢慎之就能借这一题，把父亲旧案从吏部死格里翻出来。
卢慎之再无话。
萧景行这才走到门槛边，却仍不入内。他隔着门槛看那把窄座，语气稳得让人发慌：“父皇，儿臣请先定一条。今日凡问东序空不空者，先报自己能从不空二字里得什么利。”
皇帝点头：“准。”
于是杜女史把卢慎之的供词落成第一条：为父翻案，求起居注副使缺，故抢中书第一问。
这一笔比骂他奸邪更重。
奸邪可以装糊涂，利益装不了。
卢慎之被押下去时，韩慎忽然在他鞋底刮出一点黑灰。黑灰里夹着细白粉，和旧东序座脚下的封灰同色。
萧景恒蹲下看了片刻，脸色沉了：“他昨夜不只收了纸，来人还让他踩过东序封灰。有人要他证明自己到过旧殿附近。”
萧景行道：“不是证明他到过。”
他看向那把空座。
“是证明中书的人，早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替这把座验过空。”
话音刚落，旧东序屏后传来一声轻响。韩慎掀起座下垫木，从木缝里夹出一片薄薄的竹签。
竹签上只有四个字。
午前已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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