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中书先问空不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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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肇留下的“留座”二字还压在案上，旧东序殿外便起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轻，不是因为来人胆小，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现。

中书临时掌记卢慎之被韩慎按到殿前时，袖口仍夹着半截黄签。他没有喊冤，只先看那把屏后窄座。那一眼太快，像怕座上真坐着人，又像怕座上没有人。

萧景行一直站在门槛外。

他没有入殿。

杜女史的笔也一直悬着，等他下一句话。

皇帝问卢慎之：“你方才在外头问什么？”

卢慎之喉结滚了两下：“臣只是奉中书值房旧例，问东序空不空。”

“空不空？”皇帝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让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闲问。

旧东序若只是空殿，便只能记“旧殿启封”；若座在而人未至，中书可记“候问”；若座不空，最要命的题头就能落下：东序暂摄问对。

一个“空”字，决定今日是查旧案，还是把萧景行半步推到储位影子里。

萧景行没有立刻问人，反而对杜女史道：“写清楚，卢慎之入殿之前，六皇子未入东序，未近屏座。中书先问空不空。”

卢慎之脸上血色褪尽。

他怕的不是被审。

他怕这句话被先记。

萧景恒从旁边看着，忽然明白萧景行为何始终不跨门槛。只要他不进去，对方所有围绕“座上有人”的旧例都没法落地。可是这也有代价。殿外已有几名宗亲低声议论，说六皇子明知父皇病重仍避东序，怕担国本。

萧景行听见了，却没回头。

他今日的目标不是让所有人夸他敢担，而是先把“是谁要他坐”拆出来。

韩慎从卢慎之袖中取出黄签。黄签上没有官印，只有几行细字：

东序若空，问何人启。

东序若候，问何人请。

东序若不空，先书监国。

最后四字最冷。

先书监国。

不写六皇子，不写萧景行，看似避嫌，实则更毒。因为监国是公名，公名一旦压住私身，后人再翻案，只会看见“监国入东序”，不会看见他是被谁一步步逼到那里。

苏衡道：“谁教你的？”

卢慎之低头：“无人教。中书旧例如此。”

萧景恒冷笑一声：“旧例若人人会背，方才你为什么先看座，不看陛下？”

卢慎之一僵。

萧景恒没有给他缓神的空隙，转头命人把中书后窗值夜名册取来，又让宗正司把昨日进出旧仪库的人名一并送到殿外。

这是他主动担下的脏活。

查中书，就会触动裴元辅旧门生；查宗正，又会让宗亲疑他借六弟避嫌替自己铺路。可若这两处不同时压住，卢慎之只需一句“我听值房吩咐”，便能把今日的第一问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