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六殿下被写进名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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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忽然问:
“外门是谁记夜?”
费延寿浑身一震。
“邹闻。”
韩慎转身便要拿人。
外头却有羽林冲入。
“承明外门那边已经多了一笔。”
“子时三刻,六殿下候承明。”
萧景行没有立刻说话。
对方比他们快半步。
费延寿这张嘴刚被撬开,写字那只手,已经先落了刀。
皇帝听完,只让人把那八个字原样铺在案上。
“今夜不洗字。”
“朕要试一试,他们还敢不敢顺着这口往下写。”
宗正寺老吏把祝版刮痕翻到背面,才看见一处被水洗过的毛边。
萧景行没有先问是谁写的,而是让人把承明外门的原始夜记、费延寿的口供和邹闻身上的油纸条同时摆开。
三样东西里,只有夜记写了“候”字。
口供说的是“先召”。
油纸条写的是“候后补入”。
三句话看似相连,顺序却不一样。若有人把它们重新排列,就能把“候在门外”改成“候命入内”。
“他们不是在造一句话。”萧景行道,“是在夺解释这句话的先后。”
萧景恒看向费延寿:“把三份东西分给三个人读,不许他们互相听见。”
第一名老吏说,六殿下只是候在外屏。
第二名说,六殿下已经近御前。
第三名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殿下是否已经承了储命?”
韩慎当即拔刀。
萧景行却抬手止住。他盯着第三名老吏袖口的墨迹,发现那不是刚沾的墨,而是长期握笔留下的黑痕。
“你从哪份东西里,看出储命二字?”萧景行问。
老吏脸色发白:“小人只是猜。”
“猜也要有出处。”
老吏被逼得跪伏在地,终于承认自己在宗正副册里见过一份没有署名的旧样。那份旧样没有写萧景行的名字,只写“六殿下病夜近承明,宜备正名”。他原以为是备急文书,所以没有上报。
“谁让你保留那份旧样?”萧景恒问。
老吏答:“沈伯安。”
又是这个名字。
费延寿听见后,挣扎着抬起头。他还说不完整,只伸手蘸了药碗里的水,在案上写了一个歪斜的“周”字。
许茂立即道:“周录笔。”
萧景行心里一沉。周录笔已经折进前案,可他的名字仍在一层层旧样中被借用。有人要让他们以为所有路都通向死者,这样活着的人便能躲在死名后面。
“把周录笔留下的所有摹字都封起来。”萧景行道,“但不能只封纸。把教他写字的人也找出来。”
萧景恒没有去追宗正老吏口中的旧样,而是命人把那名老吏送到宗正司正堂,让他当众复述自己看见的内容。
“你这样做,会让宗正司知道我们怀疑他们。”苏衡提醒。
“他们已经知道。”萧景恒答,“区别只在于,他们是现在站出来,还是等别人替他们编好一套说辞。”
老吏被押出承明时,宗正司的两名属官立刻拦到廊下。
“二殿下,此人只是看过一张未署名旧样,不能凭一句猜测就毁了宗正司的清名。”
萧景恒停下脚步:“那就让他当众说。”
“若他说错呢?”
“说错了,他担责。”萧景恒看着两人,“若他说对了,你们也要担责。宗正司不是只在有功时认规矩。”
两名属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声音:“殿下若肯把此事留在内查,宗正司愿意先替六殿下把外头的请储折压住。”
这句话听着像示好,实则是交易。宗正司怕公开复述后,所有旧样都要重新验封;他们愿意帮萧景行压风,是想换取告祖库不被彻底封死。
萧景行没有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封泥,递给那名属官。
“你现在可以回去,把这枚封泥贴在告祖库门上。”他说,“贴上,说明你愿意让宗正司先担封库的责任;不贴,说明你刚才只是想拿外头的风换自己的方便。”
属官盯着封泥,迟迟不敢伸手。萧景恒却已经把老吏送进正堂,并命人把宗正司近三年的旧样册全部搬到门口。每一册都标着收受人和补写人,若有人想把责任推给死去的周录笔,便得先面对这些还活着的名字。
这番动作立刻让宗正司内部乱起来。有人主张烧掉旧册,有人主张把罪推给沈伯安,还有人急着派家人去安郡王府求援。萧景行看着不断进出的脚步,第一次确定,对手不是藏在一个房间里,而是把利益拆成了许多条能自行逃命的支路。
正堂门一开,消息立刻传出。
不到一刻,承明外门的夜记上又添了一行新字。
不是“六殿下候承明”。
而是“六殿下已闻最后一句”。
字写得极快,像有人听见萧景恒要公开复述,便先替他们把最要命的结论落了下来。
萧景行盯着那行字,忽然问:“谁能在宗正司正堂开门前,知道我们要让老吏当众说话?”
没人回答。
费延寿却死死抓住他的袖口,目光转向承明殿外。
那里站着一个送药的小内侍。
小内侍手里捧着的药碗,碗底赫然压着一张新的油纸条。
上面只有半句:
“若六殿下已闻最后一句,便可……”
后面的字,被人当着他们的面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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