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旧东宫先交半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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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上前，一把拉开封匣。

第一匣里果然是礼单。

第二匣也确实有一层起居备录。

可翻到第三匣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里面不是杂档。

是一排被重新包过的空盒。

空盒底下，只压着一张薄薄的半页旧纸条。

纸条上写：

“半库先交。”

“真库待子时后问灯。”

这字很短。

却比什么都更说明问题。

今夜东宫不是没人想移交。

是早有人提前吩咐，只交半库。

真正要紧的那一库，要么准备转走，要么准备等人来取。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昨夜入东宫这步，还是踩对了。

苏衡看到这句时，眼神都沉了。

因为这说明，东宫里至少还有一只手，在散朝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今夜会有人进库清点。

甚至连“先交半库、稳住场面”这种应法都想好了。

孟存礼终于跪了。

“殿下，老奴不知此纸从何而来。”

“只以为诸匣皆按旧序……”

“你确实未必知道全数。”

萧景行打断了他。

“可你一定知道，有人叫你们今夜先拖。”

“拖到子时后。”

“拖到问灯的人来。”

这几句一落，库里许多人脸色都白了。

因为“问灯”这两个字，正和方才从灯脚里拆出来的焦纸隐隐对上了。

灯。

半库。

偏院。

骨页。

线已经开始自己连了。

也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乱脚步。

一名羽林拎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

那小太监不过十六七岁，手却被烫得通红，袖中还掉出半截没烧尽的纸。

“殿下。”

“此人方才趁换灯时，想在后灶炉里烧东西。”

韩慎一把把那半截纸抢过来。

上头只剩几行断字：

“子时后……西门水廊……问灯取录……”

库里顿时死静。

再没人能说这是巧。

更没人能说东宫旧属今夜只是习惯按旧规办事。

这分明是有人早把今夜的一步步都排好了。

先交半库。

稳住监国。

等子时后，再从西门水廊把真证拿走。

萧景行看着那小太监，反而没急着审。

他只淡淡吩咐：

“别打。”

“先给他上药。”

“再把他放回后院。”

韩慎先是一怔。

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殿下不是心软。

是要放饵。

既然今夜有人还想着问灯取录，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东宫这边只是抓到了一个慌了手脚的小太监。

他们不来。

真证就不会自己浮出水面。

萧景行再抬眼时，声音已平得不能再平。

“半库照录。”

“灯照换。”

“西门水廊今夜外松内紧。”

“谁来问灯，本王就让谁把真库亲手送到我面前。”

东宫这一夜的局，也就从半库真正转成了钓人。

谁先伸手，谁就先露脉。

这才是殿下真正要的。

也是今夜真正的杀招。

东宫旧属若还想拖，便只能自己送口上来。

这一手半开半藏，厉害就厉害在它既没硬抗圣命，又把最值钱的那半口真货先压住了。外人看来像是照规矩交库，里头的人却都懂，只要另一半库还封着，很多旧人就还有时间串口、换证、补人。可萧景行偏偏不急着硬砸门，因为他要的已经不只是开库，而是谁最舍不得那半库。

迟一刻都不行。

就在这时，封着的半库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

韩慎贴门听了片刻，脸色变了。

那不是箱锁。

像是有人在里面，刚刚把另一把钥匙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