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谁在卖军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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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转草坡一封，北雁这边也没有清静。
黑石洼断水后的第二日，顾清棠顺着上游旧草坡，翻出另一层更恶心的事。
有人在卖军草。
不是成车成车往外拖。
而是每次只少一点。
旧文里写“风吹损”“马夜踏”“春前潮烂”。
看着都是小亏。
可一月攒下来，便足够喂活一批本不该出现在北雁地上的私马。
这手段不响。
却最毒。
今日少一把草。
明日少一车水。
后天再把新马喂瘦一分。
三个月后，便会有人笑着说：看吧，官市和军屯也不过如此。
顾清棠管过粮，也管过马。
她太清楚，一条新路被拖死，未必死在大火和明箭下。
更多时候，死在这种人人都说“不算什么”的小洞里。
她带着两名老军吏和一名喂草老卒，挨处查三片坡。
第三片最明显。
草堆表面堆得齐整。
可一翻底，里头竟是虚的。
上层是好草。
下层被人抽空近三分之一，只用烂茅和潮碎草撑出厚度。
外人做不出这种活。
只有常年守在军草边上的人，才知道怎么掏得不扎眼。
顾清棠只说了一句。
“管草的、夜巡的、喂草的，全押来。”
人到后，最先软的不是喂草卒。
反而是夜巡老兵。
他在营里人缘很好，说话慢，看着最不像会惹事。
可当顾清棠把那层虚草扒开后，他脸上的血色当场没了。
顾清棠看着他。
“你认得这手法。”
老兵还想撑。
“近来草实在不好……”
旁边老军吏当场骂出声。
“不好能差成这样？”
“你这是把营草当私仓搬！”
苏衡后一步赶到，看到虚草和旧文里那几句风损，几乎立刻把线接上。
“北雁旧马能被做成烂马。”
“军草一样能被一点点掏空。”
“马和草若都能从营里漏出去，外头那些旧马会便不必每次都送整马。”
“他们只要让营里的马先瘦、先废，再把外头高价马卖回来，就能吃两头。”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卖军草不是偷小便宜。
它是在从根上，把官市刚换回来的好马重新推回旧路里。
顾清棠听完，眼神冷得像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北雁这些年很多看着不算差的马，进营几月便塌了下去。
不只因为京里送来的马烂。
也因为营里喂马的草，早被人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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