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河西旧盐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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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肃拿到承明殿密令和那三份旧草契时，正在河西盐口外的旧土城上看风。
河西的风更干，也更黄。
吹在人脸上，像细沙磨骨。
可人心里的味道，和京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旧盐路、旧银路、商栈、养马号，一旦盘深了，许多人便会本能地觉得：就该这样。
程肃最恨的，就是这句“就该这样”。
边军吃不饱，是边地苦。
百姓买不起盐，是年景差。
马一批批烂，是路远难养。
可那些靠旧路吃肉的人，却永远能把日子过得更舒坦。
他看完萧景行送来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喜。
是冷。
承明殿这回是真把刀递到他手里了。
而且递来的不是轻刀。
是明明白白告诉他：若敢砍，就从盐栈和养马号一起砍。
副将站在旁边，喉头动了动。
“将军，殿下这回是要河西见血。”
程肃冷笑。
“不见血，河西这条路就永远只是盐商的路。”
他把旧图摊开，手指点过三处。
西平口老盐栈。
南驿旧银路。
河湾转草坡。
副将低声问：“先拿盐栈？”
“先封草坡。”
程肃指尖按住河湾。
“盐栈门脸响，人人都看得见。”
“可真正喂肥他们的，不在门脸上。”
“在草，在马，在夜里把盐、马、银拧到一起的背路上。”
副将这才明白。
程肃不是要踹一扇最响的门。
他要先卡住那条背筋。
背筋一卡，盐栈、养马号、旧银路都会一起慌。
午后，姜行舟到了河西。
这个在京里不算起眼的寒门小官，第一次站在河西黄风里，才知道文书上写得再冷，也没有亲眼看见一条旧路吃人来得刺骨。
程肃没有寒暄。
他把三份旧草契往桌上一拍。
“看得懂么？”
姜行舟扫了几眼，脸色便沉下去。
“看得懂。”
“先借官地，后养私马，再借盐路把银子洗成正当买卖。”
“草坡若封，盐栈会先坐不住。”
程肃这才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原本最怕京里派来一个只会说话的小官。
可姜行舟这几句，至少说明他看得见肉长在哪里。
这便够了。
当夜，河西第一道暗令放下。
不先抄门。
先封草坡。
三更，程肃亲自带人压到河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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