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交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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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尼看都未看那盏酒，冷声再问：
“零星匪患？”
“哼，投药迷人、串通村民、与商人诚七郎里外勾连。数十条人命与两次价值千金的商货，难道就凭阁下的一句所谓的误会，就能解开的了！”
字字砸落，铿锵有力。
一侧的盐屋太一额头冒汗，心中暗叹完了。
小院家掌握的证据，细到极致。
连具体执行人、布局手段、内应姓名全部清楚。
姉小路赖纲脸上的轻浮终于挂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怒道：
“就算些许摩擦，也是边境常态！”
“哼，区区小院家，不过是依附于织田家的臣子而已，也配与本家如此步步紧逼，问责我堂堂飞驒国司？!”
此话一出，净尼眼底最后一丝平和彻底褪去。
她抬眼直视主位上的姉小路赖纲，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呵呵，阁下终于本相毕露了！”
“实话告诉尔等，贵国暗中越境作案、劫商害民，已经是挑衅织田家的法度了！”
“飞驒虽山多地狭、地困民乏，可织田家应该也不介意再次开疆扩土吧！”
“以小搏大、以弱犯强，昏招至此，还敢夜郎自大？”
满堂家臣无人敢抬头。
每一句，都戳中飞驒的致命软肋。
姉小路赖纲被怼得脸面尽失，恼羞成怒，彻底顾不得心中旖旎，一拍案几：
“大胆！”
“一介出家的比丘尼，也敢在我樱洞城内，当众辱我国主！”
“真当我姉小路家无人敢动手？！”
说话间，内外值守的打刀武士瞬间拔刀半寸，刀光映着满堂烛火，杀气骤然围拢净尼周身。
局势瞬间紧绷。
净尼虽身处刀兵包围之中，依旧立得笔直，无半分惧色。
她环视一圈围上来的武士，淡淡开口：
“阁下欲扣留使臣？欲杀害外邦信使？”
“若是如此。”
“贫尼若是死在此处，不出三日，小院大军必将压境。”
“不出五日，织田上様知晓飞驒蓄意挑事、擅杀使臣。”
“不出十日，飞驒举国封禁、商路断绝、兵戈临城。樱洞城纵使坚固，也难以比得上曾经的美浓斋藤家吧！”
“阁下，敢赌吗？!”
句句属实，句句是死局。
姉小路赖纲瞳孔骤缩，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虽表面上好色昏庸，却在大是大非上非常果断英明。
杀使臣，就是给织田家落下彻底灭国的借口。
一时之间，他僵在原地，脸色阴晴狂变，手中酒盏险些拿捏不住。
净尼趁热上前一步，当众抛出最终条件，声音响彻整座国司馆。
“我家主公宽仁，不愿轻启边战，百姓遭难。”
“所以，今限飞驒国姉小路家于三日之内，履约三件事。”
“一，交出最终主谋，并交由本家处置。”
“二，全额赔付两次商队损失，白瓷、金潮膏等值钱粮，分毫不得短缺。”
“三，姉小路家亲笔写下罪状文书，立誓永不滋扰美浓商路。”
“三件事，缺一不可。”
“若是三日期满，还未履约的话……”
“我小院家将永久封锁通往飞驒的所有通商，断绝一切商贸往来。”
“再敢犯境，兵伐樱洞，绝不姑息！”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一众家臣尽数屏息。
原本一场被姉小路赖纲当成风月调情的夜宴，彻底变成了当庭宣判飞驒罪责的审判堂。
姉小路赖纲死死攥紧拳头，脸色难看至极，却半句强硬的话都不敢再放。
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净尼收回目光，双手合十，姿态重回淡然。
“今夜宴席，贫尼无心享乐。”
“静待阁下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孤身逆着满堂烛火，踏步走出杀机四伏的国司馆。
只留下满座狼狈、满庭死寂，和一个彻底被逼入死角的飞驒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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