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交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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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驒国，樱洞城。
横岗绝岭之上，只见矗立着一座山城。它西临宫川，东、南、北三面被深谷与断崖环绕，可以俯瞰整座高山盆地。
国司馆之内，听闻小院家使臣到访，姉小路赖纲装出一副谦和模样，亲自出列远迎，礼数做得十足。
城外，净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在下法号净尼，参见姉小路弹正忠殿下。”
“快起身，快起身！”姉小路赖纲嘴上客套不停，细长的双眼却一刻不停黏在净尼身上，目光轻佻，毫无国主该有的庄重，“没想到小院大判事的麾下，竟会派尼样这般人物远道而来我这穷山僻壤。”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旁敲侧击，眼神直白打量净尼身形眉眼：“敢问净尼尼样，今年芳龄几何？”
净尼眼底瞬间冷了几分，语气平静却不带半分退让：“弹正忠殿下，此次我身负两地外交要务，个人年岁，与两国交涉无关。还请殿下自重。”
姉小路赖纲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呃，这、这个嘛……”
站在后方的家臣盐屋太一看出场面尴尬，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主公，使臣下榻的屋敷已经收拾妥当，尼样路途奔波辛苦，可先请尼样前往歇息，后续议事不迟。”
说罢间，便侧身引路，带着净尼一行人转身离开国司馆。
而语塞的姉小路赖纲依旧呆愣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净尼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在对方白皙细腻、如玉雕琢的脖颈上，忍不住咂舌摇头，低声自语。
“这般容貌，偏偏跟在那只狸猫的麾下，实在是暴殄天物。”
身侧宠臣内岛宏雄凑近，压低声音试探：“主公若是中意，属下自有办法将人扣下。”
“胡说什么！”姉小路赖纲立刻横眉呵斥，摆出一副自持的模样，“我堂堂一国之君，岂能做强取豪夺、霸王硬上弓的粗鄙之事？”
顿了顿，他眼中泛起几分不切实际的妄想，笃定开口：“对付这般性子的女人，要慢慢来。哼，看着吧，我会要用真心相待，继而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倾心于我。”
身侧的内岛宏雄垂着头，心底不禁涌起一阵无力。
另一边，盐屋太一引着净尼穿过层层回廊，抵达二之丸一处独立清静屋敷。庭院打扫干净，纸门、榻榻米全都换了新的，看得出来是特意布置。
“尼样，往后几日这里便是您一行人的下榻之处。衣食住行但凡有任何需求，差人知会在下一声，我会立刻安排妥当。”盐屋太一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净尼抬眼扫过院落四周，墙角、廊柱，只见各处都是金光闪闪，琉璃作伴。
她不动声色，淡淡颔首：“有劳盐屋大人。贫尼有公事在身，稍后会携带证物登门，与弹正忠殿下商谈商队被劫一事。还请大人提前通报。”
盐屋太一脸色微僵，没想到对方刚落脚，直接就要谈最棘手的正题，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属下记住了，定会如实禀报主公。”
送走盐屋太一，随行两名斥候立刻关上屋门，快步走到净尼身侧，低声禀报。
“大人，方才沿路观察，樱洞城兵力充足，井然有序。随行周边到处都是眼线，只怕是来者不善啊！”
净尼走到廊下，望着远处连绵断崖，指尖捻动佛珠，眼底一片清明。
姉小路赖纲满脑子风月，全然没把小院家的追责放在心上。此番樱洞城之行，想要拿出让对方不敢敷衍的筹码，恐怕不会轻松。
她抬手取出怀中厚厚一卷口供、药草样本与白瓷碎渣，平铺在案上。
证据齐全，理在我方。可眼前这位昏聩好色的飞驒国主，怕是不会轻易服软。
屋外，几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内岛宏雄奉姉小路赖纲之命送来大批精致点心、绸缎首饰，试图用财物讨好。
净尼瞥了一眼满盒华贵饰物，唇角掠过一丝冷淡的弧度。
想用钱财美色拉拢使臣，遮掩劫商挑事的阴谋？姉小路赖纲打的算盘，未免太过天真。
看来，寻常的外交对于他们多说无益。对于这些欺软怕硬的人，就必须强硬应对。
……
很快，暮色压落樱洞城。
国司馆内，一片的烛火满堂、丝竹轻响。
姉小路赖纲特意摆开盛大夜宴，席上珍馐罗列、清酒满樽，舞姬垂袖待命，全然没有半分两国交涉、罪责问责的紧绷气氛。
摆明了，他要以宴压事、以色乱局、以嬉避罪。
片刻后，净尼一袭素白尼头巾、金边袈裟覆身，步履从容，孤身入宴。
无侍从跟随，无半分怯意。清冷身姿踏入满堂靡靡乐声中，瞬间压过满堂艳色。
满堂家臣、舞姬的目光，下意识尽数落在她身上。
姉小路赖纲端坐主位，眼底贪婪毫不掩饰，直直盯着净尼，嘴角挂着轻浮笑意，抬手故作大度：
“尼样一路辛苦，快快入座。”
净尼不拜不谄，立在宴中正中，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满堂舞乐，声音平静却刺骨。
“弹正忠殿下。”
“贫尼奉主公之命，问罪而来，不是赴宴游乐。”
“贵方暗中设局，山道投药、劫掠商队、杀害护卫、挑拨争端，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而贵方既不议罪，也不致歉，反倒大摆宴席、歌舞升平。”
“敢问大人，是何用意？”
一句话，直接冻结全场的丝竹靡靡之音。
乐师停弦，舞姬僵立，满堂瞬间死寂。
所有家臣脸色骤变，谁都没想到这位看着温婉清丽的比丘尼使臣，开口便是当面问罪、不留半点情面。
姉小路赖纲脸上的笑意当场裂开，被当众落了颜面，眼底闪过愠怒，却又舍不得发作。
在他眼里，净尼越是清冷强硬，越是勾人。
他压下不快，故作洒脱地摆手：
“欸，尼样言重了。”
“不过是一些所谓的零星匪患与商人之间的摩擦罢了，何须搞得剑拔弩张？”
“两家邻邦，贵在和睦。今夜只论风月，不谈纷争，尼样且放宽心饮酒。”
说着，他亲自抬手斟满一盏清酒，示意侍从递向净尼，眼神暧昧直白。
“一杯薄酒，权当赖纲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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