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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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烟斗敲在徒弟头上。
徒弟抱头鼠窜：“师父饶命！别打了！”
老裁缝边追边骂：“少问少说，闭嘴保平安！”
酒馆内。
陆小凤自斟一杯竹叶甘露，挑眉笑道：“看来你这留人手段高明啊。”
乔茜轻哼一声，不语。
陆小凤故作委屈：“唉，同是人，待遇不同。
当初你让我滚，现在可是众星捧月。”
乔茜斜睨一眼：“你能跟他比？你是流氓，他是君子，云泥之别，懂不懂？”
陆小凤鼻腔里哼出一声轻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啊，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不妨直言——这两者之间，究竟有着天壤之别？”
乔茜闻言，喉头微微滚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用一种难以掩饰的落寞语调开口：“前者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活得风生水起；可后者不同，一旦离开了特定的环境，便会瞬间跌回那具空洞麻木的行尸走肉状态。”
一点红终究没狠下心拒绝这份挽留，决定在此多逗留几日。
这举动让乔茜心头郁结顿消，神清气爽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桩意外之喜更让她心境澄明——那是此前偶然截获的一封密信。
乔茜原本正为如何向陆小凤与花满楼揭露霍休的真实面目而发愁，如今线索自投罗网。
霍休，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老者，也是富甲天下的巨擘。
世人皆道他是陆小凤的挚友，实则陆小凤对其本性知之甚少。
在陆小凤的认知里，这般家财万贯之人，定是挥金如土的慷慨之士。
然而现实往往讽刺，财富的累积，有时恰恰源于极致的吝啬与贪婪。
霍休便是这一论断的最佳注脚。
此人抠门到了极致，贪婪入了骨髓。
哪怕眼前躺着具，他恐怕也会顺手扒下对方衣衫变卖，换回二两碎银也不嫌少。
正是这种对金钱近乎病态的执着，才让他积累了连江南花家与珠光宝气阁都望尘莫及的庞大家业。
像这样的人，只要是视线所及之处的钱财，必欲尽数入囊中，又怎会放过闫铁珊与独孤一鹤手中那份惊世宝藏？
但他缺乏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缺少所谓的“大义”
。
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屈尊与上官飞燕联手。
而这封信，正是两人狼狈为奸的铁证。
陆小凤目光触及信笺，仿佛被雷劈中般僵住。
他死死盯着信封上“霍休亲启”
与“飞燕敬上”
八个字，瞳孔剧烈收缩，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个‘飞燕’，莫非就是丹凤公主？”
乔茜点头应道：“信中言辞隐约指向，大概率确是如此。”
信纸之上，满是挑拨之意，极力怂恿霍休前来铲除乔茜这个碍眼的存在。
乔茜屡次破坏“丹凤公主”
的计划，令其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旁人尚且能看出她的恼怒，信中虽未直白叫嚣，但字里行间渗透的怨毒与杀意，足以证明双方仇恨之深。
花满楼眉头紧锁，轻声问道：“那么，真正的丹凤公主身在何处？”
无论是冒牌货还是真身，对众人而言并无太大分别，毕竟他们素未谋面。
唯独花满楼，一时间担忧的是被顶替者的安危。
至于那位真正的丹凤公主……早已化作黄土一抔。
唯有死人，才永远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窃取。
乔茜没接话。
既然敢冒名顶替，自然早就掐断了真人的退路。
花满楼神情复杂，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悯与苍凉。
陆小凤愣神良久，才喃喃道：“青衣楼……霍休……我竟未察觉这两者间的牵连！”
信中字句暗示，欲借青衣楼之势。
那是江湖中异军突起的庞然大物，拥有百零八处分舵。
霍休贪财如命，若无势力支撑，单凭一人之力，岂能聚敛如此巨富？
若非掌握着可肆意掠夺的底牌，断难积累财富。
陆小凤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这位朋友知之甚少。
他生性亲和，极易与人交心，只要性情相投，便能言欢。
但他从不窥探好友隐私，信奉人人皆有隐秘的权利。
正因这份克制，他才朋友遍天下。
也正因如此，他对自己人了解有限，唯独花满楼是例外——那是他最懂、也最信之人。
一声长叹幽幽响起。
角落阴影里，一点红独坐品茗，神色晦暗。
他拒绝融入沙发上的闲聊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原本决意离去的心念已松动，否则大可悄然远遁，何必特意寻来乔茜，留下一句“有事相商”
？
得知上官飞燕对乔茜存了歹意，他便顺理成地留了下来，接手守护之责。
局势盘根错节，绝非单一手段所能破局。
做刺客多年，一点红看得透彻：暴力往往激化矛盾。
雇主指望一劳永逸，结果却常引火烧身，令事态更加失控。
昔是旁观者，拿钱办事，交割两清。
如今他却成了局中人。
并非被迫入局，若他愿，随时可抽身事外。
但他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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