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县衙的孩子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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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县衙的孩子们
苏牧成亲之后，县衙后院忽然变得很热闹。
不是那种公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是桂花树下、食堂门口、秋千旁边忽然多了好些小孩子的脚步声。
小满每天放学回来，把书包往石凳上一搁，先跑去食堂看刘婶蒸包子，再跑到桂花树下找秋儿。
秋儿趴在旧碗柜顶上记账，算盘珠子磕得清脆响，小满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翻开描红本写今天的作业。她最近在练“家”字，宝盖头总是写得太小，把得大一点，能遮住
阿木蹲在桂花树下削竹签。
他最近收了个小徒弟——林大壮新招的捕快里有个叫阿九的，比他还小几岁，瘦得像根豆芽菜，但跑起来比兔子还快。阿木教他削竹签，从选竹料到下刀的角度，每一道工序都按石敢当成语笔记里的受力分析图来讲。阿九蹲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阿木哥你以前不是只会画桂花吗，怎么现在连受力分析都会了。
阿木把手里削好的竹签往他面前一递，说石大哥教他的——削竹签跟扳连杆一样，手要稳，角度要准，收刀时要往左偏半毫。阿九接过竹签试了一下，收刀往右偏了半毫，竹签断了。阿木说没关系，他以前也往右偏，后来哑九师父教他用左手——往左偏就不会断了。
乔九从河神庙暗室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刚编好的柳条蚂蚱，说要送给小满。
石敢当教他用柳条编东西练指力，他编了好几只蚂蚱才把柳条的韧性摸透。小满接过蚂蚱看了看，说腿是歪的，触须也长短不一，但比石敢当刚学机关术时画的连杆图好看多了。
她把蚂蚱放在草编蚂蚱旁边——那只是爷爷留给她的，触须已经断了，用竹签重新补过。两只蚂蚱并排搁在签筒旁边的窗台上，一只旧一只新，都是活的。
秋儿把最近食堂采买和豆渣杂收的账重新盘了一遍，发现盈余比上旬多。
她在账本最后一页单独列了一笔“儿童教育专项储备金”，说这笔钱以后给苏小渡读书院用——苏牧哥是县衙在册的编外水位传讯员，他女儿以后读书院可以减免束修。她又从抽屉里拿出王阿婆新送的一小袋红枣，说是阿婆听说苏牧哥成亲了专门挑的，每一颗都对着光看过。
石敢当是在这天傍晚把消息告诉大家的。
他巡完街回到公堂，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苏糖糖歪头看着他，问是不是岔口图更新了。石敢当说不是岔口图，是叶小荷有喜了。他今天陪她去回春堂把脉，沈大夫说已经两个多月了，脉象很稳。消息传开，林大壮把腰刀往桌上一搁，说石敢当这小子平时站岗跟石狮子似的，想不到动作比巡逻还快。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石敢当那根盾牌签，在签尾新刻了一道横线。她说这道线是替叶小荷刻的，以后孩子出生了再刻一道。石敢当低头看着签尾那两道横线——一道是他自己，一道是叶小荷，两道线并排搁着，都往左偏了半毫。他忽然说他昨天已经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叫“石小盾”，如果是女孩就叫“石小矛”。
“盾和矛都是你的成语笔记里最重要的两样东西。”
“对。叶小荷说她想要个男孩，能跟我学站岗。我说女孩也能站岗，她以前在绣坊门口等我巡逻，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腿都不抖。”
“那最好。以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能跟你学成语——守株待兔是等，亡羊补牢是补。这些道理比站岗更重要。”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两根空竹签，蘸了朱砂在签尾分别刻了“盾”和“矛”，插进签筒最外侧，“这两根签子先替孩子保管着，等他出生了自己选。”
傍晚，苏糖糖和顾临渊并肩站在桂花树下。
石敢当正蹲在暗室门口用柳条编一只小盾牌，乔九在旁边帮他递竹签，阿木和阿九蹲在地上画小人。秋儿趴在旧碗柜顶上把今天食堂采购单最后一笔账记完，算盘珠子磕得清脆响。顾临渊忽然说他以前在刑部推开窗户只能看见银杏，现在推开窗户能看见秋千、桂花树、满地画的小人和一个蹲在树下削竹签的阿木。以后还会更多——石敢当的孩子、阿福的孩子、苏牧的孩子，都会在这棵桂花树下长大。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说以后桂花树下会很挤，得让石敢当多编几张条凳。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桂花树方向多绕了小半圈——窗台上那两只草编蚂蚱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苏糖糖把新刻的“石小盾”和“石小矛”两根竹签在签筒最外侧重新插稳，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她睡前惯喝的桂花茶。他说签筒以后大概还要再扩容，老陈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竹料了。
苏糖糖接过茶杯，低头看着签筒里那二十几根竹签——每一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左偏了半毫。
（第38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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