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苏牧的发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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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解开麻绳，掀开油布，里面是半份被烧过又拼回去的卷宗。
纸边焦了一圈，中间有些字被水浸得模糊，但首页的名字还能辨认——“遂州苏氏”。注了三个字——“已获救”。
老书吏紧接着说：“当年把她从火场里抱出来的人，是织网者的弃员——蛛建德的堂叔，人称蛛九。他抱她到河边时她还在哭，他把自己的灰布短褐裹在她身上，跟另外一个弹月琴的接头。后来他从织网者叛逃，他们把苏家的案卷全烧了，只剩下这半份。有人把‘已获救’三个字划掉又重新描上去——划掉它的大概是想彻底抹掉这个孩子，重新描上去的，是那个不肯松手的人。”
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食指，在“已获救”旁边一道极淡的铅笔痕上轻轻点了点——那道铅笔痕不像是写字时留下的，倒像是有人在纸上反复摩挲同一位置，指腹的温度和油脂把纸面磨得发亮。
苏牧把那半份卷宗翻过来，背面还夹着一张更小的纸片，纸片被火燎掉大半，只剩几行残缺的字：“奶娘陈氏，携幼子避火，被横梁压中。其子未及周岁，被蛛九从废墟中扒出，交与——”
纸片在这里断了。
苏牧认得这把字——它和上次从赤脚大夫井底捞起来的密信是同一人所写，跟他自己在月琴背面刻的记号一样，收笔都往左斜。他把小纸片小心地夹回卷宗里。
天快亮时他把自己反锁在摆渡人临时存放缆绳的小木屋里，铺开纸，用左手写信。
他告诉苏糖糖——她一直在等的那半份苏家旧案卷宗，他拿到了。
上面有她的名字，奶娘的孩子也没有死在火里，和她在同一张残页上被墨迹连着。
他把老书吏描述的那个从火场里抱她出来的人也写进去了——他抱她时把自己的灰布短褐褪下来，赤着上身跪在河岸上。
那个把她塞进养母怀里的人，也是苏家旧案最后的见证。那人不是织网者的走狗，是叛逃出来的守夜人。
他把信折好放进竹筒里封上，交给人所托的驿夫。
回头时码头上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月琴靠在小木屋门框上，第三根琴弦沾着从洞壁上蹭下来的蛛网灰。
同一日，县衙签筒旁边多了一根新竹签，是苏糖糖自己削的，签尾刻了一弯月亮和一道横线。
她把竹签插在签筒最外侧，和那根刻着柳余甘名字的旧签并排放在一起——这根签子代表苏牧，以后每收到一封他的信，她就在签上刻一道线。
窗外桂花树的枯枝被阳光晒得微微发青，她望着河神庙方向沉默了许久，低声说了一句：“现在我知道是谁把‘已获救’三个字重新描上去了。”
阿福恰好在这时推开公堂的门，把刚从驿站取回的第二封急信放在案上——是顾临渊的字，信纸最
她拆信时把刚才在卷宗里夹着的那张被火烧焦的纸片也放在一旁，它被几代不同的人的指纹叠着，从大理寺旧函房到废茶仓，从老书吏的袖口到苏牧的月琴，如今终于停在这张桌案上。
（第1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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