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京城来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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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京城来信
顾临渊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个木箱，在公堂桌上搁了整整一天。
木箱不大，楠木打的，边角包着磨得发亮的铜皮，锁扣是老式的双簧铜锁。
他把钥匙放在苏糖糖手心里——钥匙是柳明远从刑部值房抽屉里找到的，当年他离京时把这份卷宗压在档案柜最底层，钥匙托人转给了柳明远，说如果有一天西河县需要这份东西，就把它打开。
苏糖糖把钥匙插进锁孔，铜锁弹开，箱盖掀起来，里面是厚厚一叠卷宗。
最上面是一份泛黄的缉捕令，落款是三年前的刑部大印，缉捕对象是京城一桩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她把缉捕令翻开，链，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官职和涉案程度。最底下压着一份弹劾奏折的副本，弹劾对象是顾临渊本人，罪名是“伪造证据、构陷同僚”，落款处有好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当今大理寺主簿，另一个是已经告老的户部侍郎，还有一个被罢免的刑部郎中。
顾临渊站在她旁边，把这些卷宗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的语气很平，跟平时念公文一样，说三年前他任刑部郎中，奉命调查京城那桩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手法极其隐蔽，他花了三个月把所有证据串起来，画了这份作案图，上面标注了凶手与数名有不同程度的牵连。就在他准备呈报大理寺批捕时，上头忽然叫停，把案子转给了另一个人。那人草草结案，凶手只被判了流放——不是死刑。而被点名的那些朝官联合弹劾他伪造证据、构陷同僚。他的仕途就这么断了。
后来凶手在流放途中病死，再也不可能翻供。在官方的定调里他的罪名就这么被钉死了，直到数月前他依然是“自请外放”的戴罪之身。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份弹劾奏折。
奏折上的字迹工整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奏折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末尾，有一行用朱笔写的批注——“查无实据，姑从宽典，降三级，外放。”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外放”的“外”字，抬头问他，被杀的几个人里是不是有一个孩子。
顾临渊没有回答，只是从木箱最底层抽出另一份卷宗。
这是一份孤幼名册的副本，纸边已经磨得起毛。名册上登记着一个男孩的名字，年十二，每晚在刑部街卖灯芯草蜡烛，攒了好久的银子，户头是空的。
他是此案目击者之一，也是在结案前最后一夜被人灭口的最后一位死者。
顾临渊把他的名字补进孤幼名册，给他娘拨了好些抚恤银；后来他自请离京，把攒的俸禄全换成灯油搁在刑部后巷。他说他补不进自己的名字，只能补他的。
苏糖糖把那份孤幼名册放在弹劾奏折旁边。
她说当年弹劾他的人，一个被罢免，一个告老，还有一个至今坐在大理寺主簿的位子上，而那个人正是织网者在京城的内应。卫白供出的那份渗透名录上，排在第一行的就是他——跟孟敬之被拦截的考评底稿上用的是同一枚朱砂印。
她站起来从签筒里抽出那根一直留给他的红签放在名册上，说这件案子要重审，不是以刑部旧案的名义，是以织网者渗透京衙的名义，把它装进镜室铁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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