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军营养伤的日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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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壮愣了一下。
苏糖糖又说，鞋不在，可以再找。阿福有个万事通分号，在周边好几个县都有线人，石小武调走时总有去处。人还在不在，总得有个结果。
林大壮大半年前其实已经托阿福查过一次。查到一个户籍记录，石小武被调去修城的那批辅兵后来分到了渝州边界一个小镇。
那个镇前年遭过一次山洪，搬迁了不少人，户籍信息断了档，无从继续。
他把这事告诉苏糖糖时声音压得更哑，说人可能早就不在了。
苏糖糖没有说话，只是把阿福叫过来，让他重新查一次——用上听风阁的渠道：山洪搬迁会有赈灾记录，灾后重修会有工册，只要修过一堵墙、挑过一担土，名字就会留在什么地方的工房里。她去跟顾临渊支会一声，让师爷整理一批跨府寻人的文书附在织网者公函后面，可以搭即将出发的跨府协查驿车一同送出。
当天晚上，林大壮一个人坐在兵器架旁边。秋千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元宝趴在石桌上，尾巴在月光下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
苏糖糖从廊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两根糖葫芦，把其中一根放在他手边。林大壮接过去，没有吃，只是把竹签转了好几圈。
“他那时候还不会系鞋带。”林大壮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沙哑而缓慢，“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鞋都是他哥替他穿的。到了军营以后他不好意思说，每天早上蹲在铺位旁边把鞋带胡乱塞进鞋帮里。我发现了一次，蹲下来教他系——绕左、绕右，拉紧。他练了好几个晚上，最后系得很好了。后来我在禁闭室里听说他被调走，我把我的备用鞋托人带给他，那人没递进去。我这辈子就送了这一双鞋，他收到了，可我那天没亲手替他系上。”
苏糖糖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这几天多巡几趟街，石敢当的歪成语课可以少排两节。”林大壮抬头看她，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剩下那根糖葫芦咬了一口，说渝州虽然被山洪冲断过户籍，但阿福那边的霍瑛有个堂姐，手里捏着一份从听风阁南边分堂调过来的赈灾工册复抄件，只差最后一次核对。
林大壮低下头把手里的糖葫芦剥开油纸，咬了一口。
山楂很酸，糖壳很甜。
他还想说什么，被苏糖糖用竹签挡住——说她帮他找石小武，可以；但交换条件是等嗓子好了以后，得替小虫去聚贤书院给那些新报名的学生上两堂验尸课，顺便把石敢当的歪成语讲义里那几处“自相矛盾”的比喻重新注解一下。
林大壮没有再推辞，只是把手边那根糖葫芦的竹签放在旁边石敢当今天新折的纸猫旁边。
元宝从石桌上跳下来，围着两只纸猫走了一圈，然后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签筒旁边，尾巴盖住鼻头，打起呼噜。
顾临渊在吏舍里誊写完寻人公函，推开窗让月光透进来。公堂桌案上小满用竹签画的小人旁边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鞋——鞋带系得极紧，每一道绕圈都跟石敢当在成语笔记里画的矛与盾一样，笔锋虽歪，方向不偏。
（第13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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