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金殿陈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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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皇帝萧衍的目光落在苏言伏地的背上，手指在御案边缘缓缓敲击。平安顺遂……婚姻自主……
他想起了自己那几个儿子，为了皇位争斗不休，死的死，禁的禁，剩下的也各怀心思。真正的“平安顺遂”，在皇家，何其难得。这个苏言，所求倒是不高，只是为了妹妹的一份安稳。
三皇子萧景和……确实，幽禁数年，形同废人，这婚约留着也无甚意义，反而可能成为某些人（比如景王，或者老三自己残余势力）做文章的由头。苏家如今只有一个苏言在朝，还是新晋的、看似无党无派的能臣，与其用一个无用的婚约拴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既显得自己体恤臣子，又能让苏言感恩，或许还能让景王那边更安心些（毕竟苏言是他举荐的）。
至于苏家那个女儿……罢了，一个商贾之女，嫁不嫁皇子，本也没什么要紧。
思忖既定，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平安顺遂……为人兄长，此心可嘉。景和如今，确实不宜婚娶。拖延数年，亦非良缘。”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内侍太监：“拟旨。”
内侍太监连忙铺纸研墨。
皇帝口述，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朕闻，礼顺人情。昔赐婚三皇子萧景和与苏氏女暖暖，本为佳偶良配。然，时移事异，三皇子多年来静心养性，无意婚娶；苏氏女亦久居江南，婚期屡迁。既天时不协，人事多乖，强缔姻缘，恐非美事。今特旨，解除三皇子萧景和与苏氏女苏暖暖之婚约。自此以后，各自婚嫁，各不相干，勿得再有异议。钦此。”
旨意拟就，用印，交付苏言。
苏言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触手微沉，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颤：“臣……苏言，代舍妹，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走出御书房，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苏言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巍峨的宫阙，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积郁多年的浊气。
成了。
妹妹自由了。
那道束缚了她数年、也让他寝食难安的枷锁，终于被解除。从此，她不再是任何皇子的未婚妻，只是苏暖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的人生。
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随即涌上的，却是更复杂的情愫。那不再是兄长对妹妹婚约解除的单纯欣慰。
他将圣旨仔细收好，步伐稳健地向外走去。接下来，他需要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远在江南的暖暖。也要开始思考，在新的官职上，如何立足，如何应对京城的暗流，以及……如何面对自己那颗已然明了、却前路漫漫的心。
而江南江宁，苏暖暖看着哥哥近段时间唯一一封离别叮嘱的信。
“怎么了？”莫亦云落下一子，问道。
“没什么，”苏暖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唇角却无意识地微微扬起，“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夏风拂过荷塘，吹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带来了远方新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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