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门叩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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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风雨暂且被抛在身后，苏言处理完必要的交接与拜会，告假数日，便踏上了南下的路途。此次南行，目的明确——接妹妹回家。
马车越是靠近江宁，他的心绪便越是复杂难平。升迁的喜悦早已被更深沉的思虑取代，而解除婚约的轻松感，在即将面对她时，也化作了莫名的紧张与……一丝难以启齿的怯意。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坦然以兄长身份揉她发顶、牵她小手的少年。经过北地血火锤炼，经过朝堂暗流洗礼，更经过那晚安平镇失态后的自我剖析，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暖暖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这份认知，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旦转动，释放出的不仅是深埋心底的爱慕，更有随之而来的伦理重负与自我厌弃。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受苏家养育之恩，却对养父母的亲女，产生了不该有的男女之情。此等心思，在世人眼中，何其不堪，何其悖逆！
他该如何面对她？该如何面对父母？甚至，该如何面对自己心中那份炽热却“错误”的情感？
马车停在莫府气派的黑漆大门外时，苏言竟生出了几分想要掉头离去的冲动。阳光明媚，江南初夏的暖风带着花香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与挣扎。
他站在石阶下，望着紧闭的大门，仿佛那是一道他不敢轻易叩响的心门。手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
“哎呀！这不是苏大人吗？！”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侧门传来，是莫府的门房老仆，认得苏言，“您怎么站在门外？快请进！快请进！少爷和暖暖小姐都在呢！老奴这就去通传！”
老仆的热情打破了苏言的踌躇。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难以化开的凝重。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莫府大门“吱呀”一声被完全打开。
“言哥儿！真的是你！”莫亦云一身家常锦袍，大步流星地迎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上前就给了苏言肩膀一拳（力道放轻了许多），“可算把你盼来了！升官了是吧？恭喜恭喜！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儿，我好准备准备给你接风！”
苏言扯出一抹微笑，回了一礼：“莫兄，别来无恙。”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莫亦云，落在了紧随其后出来的那个身影上。
苏暖暖今日穿了身浅碧色的夏衫，裙摆绣着疏淡的兰草，乌发简单挽起，簪了一支碧玉簪子，素净清雅。许是江南水土养人，她比在北地安平镇时更添了几分柔润光彩，肌肤莹白透粉，眼眸清澈如昔，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亮得惊人。
“哥哥！”她快步上前，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脸，仔细打量他，眼中泛起水光，“你瘦了……但也更精神了。路上累不累？”
她的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字字敲在他心坎上。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欢喜与关切，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他心头的阴霾，却又让他更加自惭形秽。
他不敢与她目光相接太久，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尽量平稳：“不累。看到你……一切都好，哥哥就放心了。”
“都好都好！快别站在门口说话了，进去说！”莫亦云热情地招呼着，一手揽着苏言的肩膀，一手虚引着苏暖暖，将两人迎进府内。
在莫府花厅落座，丫鬟奉上香茗点心。寒暄几句后，苏言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的圣旨副本（正式旨意已存档，此为誊抄赐予苏家的副本），递给了苏暖暖。
“暖暖，你看这个。”
苏暖暖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先是怔住，随即眼眸越睁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她逐字逐句地读完，猛地抬起头，看向苏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哥哥……这、这是真的？婚约……解除了？”
“嗯。”苏言点头，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泪光和狂喜，心中那点阴郁也被冲淡了些，语气温和而肯定，“陛下恩典，已下明旨。从此以后，你自由了，不再是任何人的未婚妻，只是苏暖暖。”
“太好了！太好了！”苏暖暖拿着圣旨的手微微发抖，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却是笑着的，“哥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如同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让她有种恍如隔世、飘飘欲仙的不真实感。
莫亦云也凑过来看了旨意，用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天大的好事！恭喜暖暖妹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言哥儿，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必须好好庆祝！今晚不醉不归！”
苏暖暖擦去眼泪，破涕为笑，将圣旨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看向苏言，眼中除了感激，还有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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