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教案本里的三张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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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院子里起了风。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把院门吹得咣当响了一声，又归于安静。易中海站在何雨柱家门口，身上还是那件蓝工装，只是多披了件灰布褂子，褂子没扣扣子，前襟被风吹得往两边翻。何雨柱刚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半袋面，面袋子上沾着白粉，蹭了他一裤子。他看见易中海挡在门口，脚步慢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雨柱，”易中海说，“你那张还款记录，是不是在苏婉清手里。”
何雨柱把面袋子换了只手拎，面袋子底部的角往下坠，白粉簌簌落了一点在地上。他看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他下巴上那道旧疤的轮廓。
“在不在，你管不着。”何雨柱说。
易中海往前迈了半步，灰布褂子的下摆碰到何雨柱的面袋子。他压低声音，嗓子眼里像卡着东西。“你听我一句，把记录要回来，对大家都好。”
何雨柱没立刻回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袋子，袋子口扎的麻绳松了一扣，他用手紧了紧，绳结勒进掌心。院子里有人家点了灯，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小块黄。许大茂的屋门开了一条缝，缝里黑着，门缝底下塞着块破布，布角露在外面。
“易师傅，”何雨柱说，“我垫的钱早还了，账也平了。那张纸在谁手里，我不管。你要想要，自己去要。”
他拎起面袋子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我屋里灶上还坐着水，不跟你说了。”门开了又关上，插销咔嚓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清楚。
易中海站在原地没动。风把他褂子前襟吹起来，又落下去，拍在肚子上。他站了有半分钟，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走到院门口时，许大茂从自家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着，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易师傅，你去哪儿？”
“去街道办。”
“这么晚？”
“晚也得去。”
许大茂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巷口那盏路灯坏了，灯泡碎了一半，只剩灯座歪在杆子上。易中海的蓝工装融进巷子的暗处，最后一点灰布褂子的颜色也被吞掉了。许大茂缩回脑袋，门缝合上，破布被门板夹住一角，露在外面。
他回身朝陈启明的窗户看了一眼。窗户里灯亮着，灯光从窗纸破口漏出来，在窗台上照出一小片暖色。窗台上放着两个空花盆，盆底的排水孔被泥堵死了，积着半指深的雨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许大茂盯着那片暖色看了几秒，把门缝彻底关严，插销推到底，铁皮碰铁皮，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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