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木箱夹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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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从兜里把信纸又摸出来，展开看了一眼，折回去，放好。她说：“给谁看的。”
“给院里人看的。”陈启明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案板上的油纸哗哗响。他往外看了一眼，院里没人，前院东厢的灯亮着，何雨柱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晃了一下，又没了。他把门掩上，说：“易中海从街道办回来，肯定会跟人说‘街道办收了我的联名信’，这话传一圈，院里人就都知道他代表大家去提了意见。谁没按手印，谁心里有数。”
苏婉清把油纸折好，压在案板角上的盐罐底下。她说：“那第三行的事，要不要告诉何雨柱。”
“不用告诉。”陈启明把地上的土豆捡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易中海自己会去找他，让他补签。何雨柱要是补了，第三行就不空了；要是没补，易中海就知道他站哪边。”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盐罐盖上敲了两下，声音闷，罐里的盐面陷下去一个小坑。她说：“那许大茂呢，他今天没动静。”
“他手里那张纸没了，但他知道书的事。”陈启明把筐挪到墙角，直起身，“易中海找他，他肯定把书的事往外说。”
“说了会怎么样。”
“说了，街道办就会来查。”陈启明走到货架前，把那盒螺丝钉拿下来，倒出几颗在掌心，又放回去，铁皮盒盖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查之前，得把书挪走。”
苏婉清看着他，没说话。外间的灯还没点，天已经暗了，货架上的罐头瓶排成一排，瓶口封着蜡，蜡面泛着灰白的光。她走到里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木箱还在货架底层，前面挡着两筐土豆，筐沿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她转回身，说：“挪哪去。”
陈启明把螺丝钉盒放回货架，手在盒盖上按了按，说：“明天再说，今天先把夹层的事弄清楚。”
苏婉清从兜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把煤油灯点着。灯芯烧起来，火苗跳了两下，稳住，光从灯罩口漫出来，照到案板上那滩水渍，水渍边缘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白的印子。她把火柴梗扔进灶膛，说：“我爹留的东西，我自己找。”
陈启明站在灯影里，半张脸被光照着，半张脸暗着。他说：“找到之前，别让易中海知道你去过街道办。”
苏婉清把灯罩按回去，玻璃罩上有一道裂纹，用铁丝箍着，灯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她说：“他今天下午去的街道办，我明天早上去交报表，周干事会跟我说什么。”
“他会问你加工点的事。”陈启明把门闩插上，铁闩有点松，晃了一下才卡进槽里，“你照实说，别提书。”
苏婉清把秤从门框上拿下来，秤钩在手里晃了晃，钩尖上还挂着一点土豆皮。她把秤杆靠在货架边，说：“那夹层里的东西，你真没动过。”
“没动。”陈启明把油布卷从货架上拿下来，搁在案板底下，“存单上的钱，五七年的三百块，搁现在也不是小数。你爹留这个，是给你应急的。”
苏婉清把灯端到里间门口，光往里间探进去，照到货架底层的木箱角，箱角上的铁皮包边反着一点暗光。她站了一会儿，说：“应急的钱，不能动。书的事没完，易中海今天去了街道办，明天就该有人来加工点看了。”
陈启明把案板上的油纸收起来，叠好，压在盐罐底下。他说：“来就来，加工点的手续齐全，谁来查都不怕。”
苏婉清把灯搁在里间窗台上，窗纸外面是黑的，风把纸吹得鼓了一下，又瘪回去。她没再说话，蹲下来把散在地上的土豆一个一个捡进筐里，动作慢，每个土豆都在手里转一圈，把泥搓干净才放进去。陈启明站在外间，听着土豆落进筐里的闷响，一下，一下，直到最后一个，然后安静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案板底下那卷油布，油布口子上沾着一点箱底的灰，灰里混着木屑，细得像沙子。他把油布往里推了推，直起身，把灯从窗台上端下来，搁在案板中间。火苗晃了一下，稳住了，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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