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巷口传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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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靠在老槐树底下嗑瓜子，瓜子壳落在鞋面上，他也不掸。陈启明走近时，他正把一颗瓜子举到嘴边，牙一磕，壳裂成两半，舌尖一卷，仁进了嘴，壳吐到地上。动作连贯，像排练过。
“陈启明。”许大茂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那点笑像糊上去的，“易师傅让我给你带句话——加工点的技术，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陈启明没停脚，走到他跟前才站定。许大茂比他矮半头，仰着脸看他，下巴微微往前伸，像在给自己壮胆。陈启明把手里那包盐从左兜换到右兜，盐粒在纸包里簌簌响了一声。
“易中海让你传话，”陈启明说，声音不高，“给你什么好处？”
许大茂嘴角抽了一下，左手插进裤兜，又抽出来。“没好处。我就是跑个腿。”他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到一颗瓜子壳，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才稳住，“都是一个院的，传句话还讲什么好处？”
“你跑腿跑得挺勤。”陈启明看着他，目光从许大茂的方脸挪到他领口，那里有一道浅灰的印子，是汗渍干了留下的。“苗圃的墙也是你翻的吧。”
许大茂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喉结动了一下，嘴还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大前门的烟头，”陈启明说，“咬痕是你的。你从易中海那顺的烟，翻墙去苗圃找苏婉清藏的东西。易中海让你找的。”
许大茂额头上冒了汗。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巷口有风，吹得老槐树叶子哗哗响，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叶子，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你胡说。”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尾音有点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陈启明把盐包换回左兜，手指碰到兜里那截铅笔头，是早上在加工点记账时顺手揣的。他没掏出来，只是隔着布按了按。“你告诉易中海，技术是我的，我想交就交，不想交，谁说话都不好使。”
许大茂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往下一撇，转身就走。他走得快，布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出沙沙的响，走出七八步，又停住了。他没有回头，肩膀绷着，后颈上有一道晒黑的印子，是常年戴放映队草帽留下的。
“陈启明，”他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闷闷的，“你得罪易中海，在院里没好果子吃。”
说完他继续走，拐过巷口那堵矮墙，消失了。陈启明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老槐树上有一只麻雀扑棱了一下翅膀，没飞走，又落回枝头。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许大茂留下的瓜子壳，七八片，散在树根周围，有一片还沾着口水，在夕阳下发亮。
陈启明往家走。经过院门口时，易中海正蹲在台阶上，面前放着一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件衣裳。他搓衣领的动作很慢，指关节泛白。陈启明经过时，易中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搓。肥皂沫从指缝里溢出来，滴在盆沿上，又滑进水里。
陈启明进了院，没回自己屋，先去了趟后院。苏婉清住的那间小屋窗户关着，窗台上摆着一盆蒜苗，叶子尖有点发黄。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有翻书页的声音，很轻，哗啦一下，又哗啦一下。他没敲门，转身走了。
易中海蹲在台阶上，等陈启明的脚步声远了，才把衣裳从盆里捞出来，拧了两把，搭在晾衣绳上。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进屋，从桌上拿起那只崩了口的茶壶。茶壶是白瓷的，壶嘴翻了个身，慢慢舒展开。
许大茂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没敲门，推开门就站在门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汗。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把茶壶往桌上一墩，壶底磕在木面上，闷响一声。
“话传到了？”易中海问。
“传到了。”许大茂说，手在裤缝上蹭了蹭，“陈启明说……”他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他说你老不死的。”
易中海的手停在茶壶把上。他盯着许大茂，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法令纹像刀刻的。许大茂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门槛，差点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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